说真的,当朋友在群里甩出“川西两天一夜,六人一车,走不走?”的链接时,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雪山草甸,而是——六个人?一辆车?后备箱塞得下谁的行李箱?
果然,出发那天早上,集合点像开了个小型搬家现场,老王的登山包鼓得像要炸开,小敏那个24寸的行李箱轮子咕噜噜响,阿杰甚至带了套迷你茶具。“我们是去高原,不是去野餐啊大哥!”不知道谁哀嚎了一句,后备箱门是靠着体重硬压下去才关上的,后排三位“幸运儿”的腿,得和前排座椅后背培养出革命友谊才能安放,车子启动时,低沉地哼了一声,不知是引擎的抗议,还是我们集体心碎的声音。
但有些风景,好像就是为这种“不完美”准备的,当城市的高楼被彻底甩在后视镜,隧道连着隧道,光线明灭交替,像穿越一条时空走廊,忽然间,毫无预兆地,湛蓝到不真实的天幕“哗”地一下在车窗外铺开,第一座雪山就那样杵在眼前,白得晃眼,静得威严,车里瞬间安静了,只剩下此起彼伏的“哇——”,之前所有的拥挤和抱怨,在这一刻被一键清空,高原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进来,晒得胳膊发烫,心里却一片敞亮。

我们没去那些需要刷身份证的著名景点,司机师傅是老手,方向盘一拐,就上了条地图上线条都变虚的土路,车子颠簸着,扬起一阵干燥的尘土,像开进了一部老西部片,直到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出现在眼前,溪水是融雪化成的,冰凉刺骨,颜色却是温柔的蒂芙尼蓝,我们六个人,或坐或躺在巨大的鹅卵石上,分享着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面包和保温杯里最后一口热水,没人说话,只有风声、水声,和远处牦牛脖子上铃铛的闷响,那种空旷和宁静,有种不真实的美,仿佛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盹儿。
晚上住在藏家民宿,条件比想象中朴素,六个人分三个房间,热水限时供应,我们挤在最大的那间房里,裹着厚厚的被子,哈出的气都是白的,不知谁起了头,开始讲大学时的糗事,讲工作里的奇葩,笑声一阵阵撞在墙壁上,高原的星空低垂,璀璨得不像话,透过小小的窗户望出去,像洒了一把碎钻在黑丝绒上,那一刻,身体是疲惫的,鼻子被干燥的空气刺得有点疼,但心里却被一种暖烘烘的东西填满了,那是一种奇妙的联结感,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挤在同一辆车上,更是因为共享了同一片过于明亮的星空,和同一段抽离日常的时光。

回程的路上,大家都有些沉默,不是累,是那种狂欢后的倦怠与满足,车子依旧很挤,腿依旧伸不直,但气氛完全不同了,偶尔有人指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经幡或藏寨“哎”一声,其他人便跟着看去,然后会心一笑。
现在你问我,六个人租一辆车去川西,图个啥?图看风景?手机上4K壁纸更清晰,图舒适?这绝对是个笑话,我想,我们图的可能就是那份“不划算”吧,图的是在狭窄空间里被迫分享的零食和八卦,图的是共同发现一片无名野花时的惊喜尖叫,图的是在星空下那些不着边际的闲聊,图的是回来后,我们拥有了一段只属于我们六个人、无法被任何精致旅行攻略复制的、带着汽油味、青草味和笑声的混乱记忆。
川西的雪山和海子永远在那里,完美,寂静,但那份挤在一辆车里、吵吵闹闹奔向它们的笨拙热情,才是我们这48小时里,真正带走的东西,下次?嗯,如果还是这拨人,或许……可以试试七座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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