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川西之前,我在网上翻了几十篇攻略,每一篇都写着“绝美”“震撼”“此生必去”,路线图一张比一张精致,时间安排精确到小时,后来我关了手机,带着一件没洗的冲锋衣和半箱没用的衣服就出发了,半个月后回来,我想写点不一样的——不是告诉你哪里拍照更好看,而是告诉你哪段路会让你想骂人,哪个垭口的风能把你的帽子吹进山谷,以及为什么即便如此,你还是应该去。
先说路线,我走的是标准的川西大环线,逆时针:成都—都江堰—日隆—丹巴—八美—道孚—炉霍—甘孜—新龙—理塘—雅江—新都桥—康定—泸定—成都,全程大概两千公里出头,我用了十四天,中间有两三天纯粹是在某个小镇上发呆,哪都没去,如果你只有七天,也能走完,但那样你每天起床就在赶路,到了景点拍张照就上车,晚上累得连朋友圈都不想发,真的,与其这样,不如少去几个地方。

第一站都江堰,没什么好说的,就是个人多的水利工程,但出城之后路开始往山里钻,空气慢慢变凉,天蓝得不像话,日隆镇是四姑娘山的入口,镇子很小,旅馆的被子有点潮,老板会给你推荐他表弟的马帮,我没骑马,徒步走到海子沟的入口就返回了,因为开始下雨,那雨不大,但很密,打在脸上像细针,第二天放晴,四姑娘山的幺妹峰在镇子尽头露出来,那一刻你会原谅昨天的雨。
从日隆到丹巴,路开始变窄,有些地方错车要小心翼翼的,丹巴的藏寨建在山坡上,远看像挂在崖壁上的小盒子,我住在一户人家里,晚上吃到了这辈子吃过更香的土豆,是那种高原小土豆,皮薄,煮熟了蘸点辣椒面就很好吃,主人家里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,一直盯着我的相机看,我拍了她,她害羞地跑开,过一会儿又跑回来。
从丹巴到八美,会路过雅拉雪山的一个观景台,风很大,真的很大,我下车拍了几张照片,回来发现车后座上的一包纸巾被吹到了路边沟里,但那个角度看雅拉雪山,是那种很端正的三角形,像谁用尺子画出来的。
再说说理塘,很多人知道理塘是因为*,但理塘本身的海拔就有四千多米,晚上睡觉会觉得胸口有点闷,我住的客栈老板是个四川人,在理塘待了十几年,他说刚来时也不适应,现在上楼还是喘,理塘的长青春科尔寺值得去,不是因为它多宏伟,而是那种安静,下午三四点,阳光斜照在墙上,几个喇嘛在院子里聊天,你坐在台阶上,会觉得自己很渺小,但这种渺小不让人难受。
从理塘到新都桥,要翻卡子拉山、剪子弯山,这条路弯多,但风景是整条环线里我更喜欢的,有一段路你会觉得天和地特别近,云就压在地平线上,像一堵墙,新都桥被叫做“摄影家天堂”,但说实话,我经过的时候是阴天,拍出来的照片灰灰的,不如路上看到的那些瞬间,所以别太相信“天堂”这种词,晴天的新都桥和阴天的新都桥完全是两个地方。
更后从康定回成都,会过泸定桥,很窄,走在上面会晃,桥下的大渡河水流很急,我站在桥上想,当年那些人是怎么在枪林弹雨里爬过去的,然后回到成都,吃一顿火锅,浑身松下来,才觉得这趟旅行好像真的结束了。
写到这里,你可能会问,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议?我说几个:
第一,别把行程排太满,高原上人很容易累,不是身体累,是那种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累,留点空白,哪怕只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河边坐一下午。
第二,带够保暖衣服,七八月的川西,早晚还是冷,尤其是垭口,风像刀子,我带的薄外套在折多山上基本没用。
第三,别太相信网上那些完美的照片,它们是真的,但也是经过挑选和调色的,你真正走过那些路,看到的可能比照片普通,也可能比照片更让你说不出话,这就是旅行的意思,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只是去经历。
川西不是去一次就够的地方,也不是去一次就了不起的地方,它就在那儿,路在修,山在变,你什么时候去,它都接得住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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