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问我为啥又往川西跑,我说,可能我上辈子是那儿的一头牦牛,一到季节心里就发痒,这回只凑了三天假,热门地方肯定不去,人比草还多,没意思,我就想找几个能安安静静坐一会儿,看云从山顶滑到脚边的地方。
第一天去的是甲根坝,说实话,以前路过好几次都没正经停下来过,这回直接把车开进一条不知名的小路,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,两边全是青稞田,绿得发黑的那种,摇下车窗,风里有股湿木头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,说不上好闻,但就是踏实,下午四点左右,太阳斜着打在对面的山梁上,整片山坡像被人拿砂纸打磨过,亮得晃眼,我找了个土坡坐下,眼前没有一个人,只有几头黑牦牛慢悠悠地啃草,脖子上的铃铛声隔着老远一响一响,像从地底下冒上来的,那一刻我甚至不敢抽烟,怕烟味把这片安静给弄脏了。

第二天绕去了月亮湖,这地方说是小众,其实这两年也有点名气了,但人还是不多,可能因为路确实不好走,车停在半山腰,人得往下走一段土路,鞋子全沾满泥,可当你看到那片水面的时候,就觉得鞋脏了也值,湖水是青里带一点乳白,像谁不小心把牛奶倒进了一盆绿颜料里,湖周围全是枯木,有的立在水中,白生生的,像一群沉默的*杖,我蹲在湖边发了快一个半小时的呆,看着云从湖面飘过去,影子慢慢滑过来,又慢慢滑走,有个当地大姐背着一筐菌子经过,瞄我一眼说: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我说是,她没再说话,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一句:“上面还有个小海子,更静。”我谢过她,但没去,有些地方留个念想,比看完了更让人惦记。

第三天基本在路上,回程经过一个叫塔公后面的草坡,本来只想停车伸个懒腰,结果一抬头,看见远处的雅拉雪山从云里慢慢露出来,像在跟我躲猫猫,风特别大,吹得外套鼓起来像面旗,可我就那么站着,一点也不想动,旁边有两个喇嘛骑着摩托车经过,后座绑着几袋糌粑,突突突的声音在旷野里显得特别小,像蚂蚁在打鼓,我突然就笑出来了,觉得自己这几天的“逃离”挺幼稚,但也挺值得。
回成都的高速上,天全黑了,我脑子里一直在放那三天里的画面,不是连成片的,是一截一截的:甲根坝的土腥味、月亮湖里立着的枯木、那个大姐回头告诉我“上面还有个小海子”、雅拉雪山冒出来的那一秒钟,川西就是这样,你去多少次都不会腻,因为它每一回给你的都不是同一个模样。
如果非要让我用一句话总结,那就是:别总信攻略上的“必去”,有些风景,得靠你一时犯轴*个弯,才碰得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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