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有读者在后台问我,说准备去川西,让我给推荐几个景点,我回他说,你这就问对人了,但也问错问题了,对是因为川西我确实熟,错是因为川西这地方,没法用“景点”这个词来框。
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进川西的场景,车从成都出发,过了雅安,高速两边突然就静了,不是没有车,是那种山的感觉变了,云变得很低,你甚至能看见雾从山腰一点点往上爬,同行的朋友说“进入高原了”,我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,冷得人一激灵。
那次我们走了七天,回来之后我什么也没写,因为不知道怎么写,后来陆陆续续又去了几趟,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。

如果你也是第一次去,我劝你别把行程排太满,川西的魅力不在于你打卡了多少个地方,而在于你在某些瞬间,突然不想说话了。
色达得有姓名,这一点没得商量,但我说色达不是因为那些红房子拍出来好看,你站在坛城下面抬头看的时候,会看见很多穿红袍的人从你身边走过去,他们不看你,也不躲你,就那样安静地走自己的路,空气中飘着点酥油味,天真的很近,近得让人觉得自己特别渺小,我在那儿站了快一个小时,手里拿着的相机一直没举起来,有些东西拍下来反而没意思了。

亚丁我是又爱又恨,爱的是确实美,恨的是走得我两条腿像灌了铅,牛奶海上去的时候我已经在喘了,每走十步就得停下来歇一歇,旁边有个藏族大哥背着个小孩,走得比我还快,经过我身边还冲我笑了笑,说“慢慢来嘛”,后来我坐在牛奶海边上的石头堆里吃了个冷掉的鸡蛋,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更好吃的鸡蛋,不是因为饿,是因为眼前那个颜色,蓝得不讲道理,你根本不会想说“哇好漂亮”这种话,你只会发呆。
新都桥我劝你别把它当终点,好多人冲着“摄影家天堂”的名头去,结果到了一看,就是个镇子,两边都是酒店和餐馆,心里落差巨大,但你要是把它当个路过的地方,傍晚的时候沿着公路随便走走,光线斜着打在山坡的青稞田上,那些藏在叶子下面的光影会告诉你什么叫“值得”,我有一回在新都桥住了一晚,第二天早上是被牛叫醒的,推开窗户看见对面山上已经有人牵着马在走了,晨雾还没散,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住在了某部老电影里。

如果你时间紧,只够去一个地方,我可能会说去塔公吧,塔公寺不大,但雅拉雪山就在你眼前,天气好的时候你就坐在寺外的草坡上,什么都不用做,看云从雪山顶上慢慢移过去,有个小喇嘛在喂鸽子,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又落下去,我当时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,但没跟别人说——人这一辈子,能有几个这样的下午呢。
川西的路不好走,有些路段真的颠,晕车的人要提前吃好药,住宿条件也就那样,别期待什么五星级,有热水能冲个澡就知足,但这些“不方便”你回来之后会慢慢忘了,留下来的全是那些沉默的时刻。
我给你排个大概的方向吧:成都出发先到康定,然后往新都桥走,之后看你是想去色达那条线还是稻城亚丁那条线,两条都走的话至少得十天,第一次去,五六天就挺好,给自己留点遗憾,下次才有借口再来。
更后说一句,别带太多东西,尤其是厚外套别嫌丑,七月去川西你都可能穿羽绒服,不夸张,我就吃过这个亏。
川西这地方,去一次不够的,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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