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了九月底十月初这种让人心慌的时节——心慌是因为川西的秋天又来了,你却没想好去哪儿。
别急着去新都桥打挤,那地方美是真美,但近几年这个季节,路边支起的长枪短炮比树还密,你想安安静静看个日出,得先跟旁边的大爷商量:“老师,您三脚架能不能往右挪两寸?”
所以我今年想聊几个还藏得住的地方,它们不在主路上,甚至有些要开一段不好走的土路,但去了你不会想发朋友圈——发完就轮不到你下次安静地看了。
第一个是壤塘。 很多人没听过这名字,或者只在地图上扫过一眼,从马尔康过去还要开三四个小时,全是山路弯弯绕,但秋天的壤塘,才是真正的“香巴拉”,中壤塘的觉囊文化中心,几座寺庙安安静静地散落在河谷里,白塔在阳光下白得晃眼,周围的山已经变成一片金红,更妙的是没什么人,你能在寺庙外面坐一下午,听风吹过经幡的声音,看喇嘛慢慢从巷子里走出来,影子拉得老长,有次我在那里碰到一个觉姆,她在路边喂狗,见我拍照也不躲,只是笑了笑,指了指远处的山说:“那边,现在更漂亮。”

第二个是九龙县的伍须海。 这地方以前是有的,后来封闭修整了一段时间,这两年又开了,知道的人还是不多,从九龙县城上去,路不算好,但能上去,十月中旬,湖边的落叶松全黄了,黄得不太真实,倒影在湖水里像谁把两片秋天扣在一起,湖不大,走一圈用不上一个小时,但你可能要花三个小时,因为每走几步就想停下来,我去的那天下午,整个湖边就我们三个人,另外两个是一对从成都来的夫妻,他们带了个卡式炉在湖边的石头上煮红茶,还问我要不要来一杯,那茶,真香。
第三个算是个“不是景点”的地方:道孚到炉霍之间的鲜水河谷。 严格来说它不是某个具体的位置,而是那七八十公里都在河谷里穿行,十月中下旬,河谷两岸的白桦和杨树全变色了,黄的、红的、半绿半黄的,风一吹,叶子落下来铺了一路,藏房是彩色的,红的墙、白的窗框,偶尔有几只黑牦牛慢吞吞地横穿马路,你必须把车停下来等它们走过去,有个弯道边上,有家小卖部,我进去买水,老板娘说:“你们来得正好,就这个星期,下个星期叶子就掉光了。”
现在来说说怎么安排,如果你想一条线串下来,可以从成都出发,第一天到马尔康,第二天去壤塘,第三天从壤塘出来到炉霍,走鲜水河谷到道孚,第四天去伍须海,之后从冕宁或者石棉返回,这样一圈下来,你聊天的素材都有了,但不要把行程卡得太*——在川西,永远给意外留点时间。
哦对,路况提示:壤塘段弯道非常多,而且路窄,对向会车要慢;去伍须海更后几公里有砂石路,底盘太低的车就慎重,还有,这些地方住宿条件一般,讲究的就别去了。
更要紧的,是别在更美的光线里赶路,光线是川西所有风景的化妆师,尤其傍晚太阳刚落下去、天还没黑透的那二十分钟,远山像被谁在天边打翻了一罐蜂蜜,你要是那会儿还在开车,就真把时间用错地方了。
去年十月底我离开伍须海那天,在垭口停车,回头看了一眼,湖已经看不见了,但山色还留在云下面,那种颜色后来我在任何照片里都没见过。
别等攻略满天飞的时候再去,就这个十月的当口,这地方还是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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