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承认,一开始去卧龙,纯粹是冲着熊猫去的。
那会儿刚从成都出来,觉得既然都到这儿了,不去看看圆滚滚的国宝说不过去,结果到了卧龙才知道,熊猫确实是可爱,趴在木架子上啃竹子,屁股一扭一扭的,但真正让我走不动道的,是出了卧龙镇之后的那条路。
说实话,我走过不少地方,但卧龙往川西去的这一线,真的把我震住了。

那天早上我们从卧龙镇出发的时候,天还灰**的,山上挂着雾,像谁把一层薄纱随手搭在那儿,车子沿着山谷往里开,路不宽,但路面还行,两边的山越来越近,越来越挤,好像要把我们裹进去似的,我旁边那哥们儿本来还在打瞌睡,结果*了几个弯之后,突然坐直了,说了句“卧槽”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也差点脱口而出同样的话。
是雪山,不是远远的那种,是近到你觉得伸手能够着的雪山,晨光刚好打在山尖上,金灿灿的,山腰以下却还埋在暗影里,那种明暗对比,怎么说呢,就像老天爷拿刀子在山体上切了一刀,切口处亮得晃眼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地方是巴朗山,海拔四千多,我们从卧龙出来一路爬升,植被肉眼可见地变化,从茂密的树林变成低矮的灌木,再往上就是草甸和碎石了,我记得特别清楚,在半山腰一个观景台停下来的时候,我穿了件薄羽绒服还是冻得哆嗦,手指头都僵了,但就是舍不得把相机收起来,远处云海翻涌,雪峰像岛屿一样浮在上面,那一刻你会觉得,什么“人间仙境”这种词,真不是夸张。
下了巴朗山,就算是正式进入川西的地界了,四姑娘山镇是我们第一个正经停留的地方,找了个藏民家开的客栈住下,老板娘特热情,给我们煮酥油茶,那个味道,老实说第一口不太适应,咸咸的,还有点膻,但喝第二碗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都暖过来了,晚上院子里黑漆漆的,抬头一看,满天的星星,多到让人觉得不真实,我试着拍了张长曝光,结果手抖糊了,但还是舍不得删,就因为那些光点太密了。
第二天往塔公草原方向走,路况比想象中好,但弯多,坐车坐得人晕乎乎的,不过每次觉得“哎呀差不多了吧”的时候,窗外就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景,让你不得不重新举起相机,塔公草原那一片,金顶的寺庙、远处的雅拉雪山、草地上散落的牦牛,所有元素凑在一起,就是那种明信片级别的画面,但有趣的是,真正打动我的不是这些“大场面”,而是路边一个小卖部门口,两个藏族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,阳光打在他们的红脸蛋上,那个瞬间比雪山还让人记住。

从塔公出来我们又去了新都桥,都说新都桥是“摄影天堂”,去了才知道这名头不是白给的,十月份的光线斜斜地射下来,河滩上杨树黄透了,那种黄色浓郁得几乎要流淌下来,我在这儿拍了一组照片,回去发朋友圈,好多人问我是不是调色了,我说真没有,就稍微拉了下对比度,那颜色本来就这么浓,有个搞美术的朋友评论说,那光影“像是油画颜料直接堆上去的”,我觉得他形容得很到位。
这一路走下来,我更深的感受就是,川西的美有一种粗粝感,它不像江南那样精致,也不像海滨那样温柔,它是大开大合的,带着点生猛劲儿,你会看到山坡上滚落的碎石、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经幡、还有那些沉默地矗立在路边的玛尼堆,每一处都在提醒你,这里是高原,是跟平原地区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更后说个实用的小建议吧,如果你们也打算走卧龙到川西这条线,第一注意海拔变化,别仗着年轻就硬撑,该休息休息,该吸氧吸氧;第二衣服一定带够,早晚温差大到你怀疑人生,中午晒得想穿短袖,傍晚就得裹上冲锋衣;第三,也是我觉得更重要的——别光顾着赶路,这一条线上更精彩的东西,往往在那些没有标识的转弯处,在你停车放水时偶然回头的那一刻。
反正我是打算明年秋天再去一趟,这次不带那么多设备了,就带个好点的定焦头,安安静静地待几天,有些地方去一次就够了,但这种路线,它会在你心里种下一根刺,不拔出来就一直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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