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所谓的免费景点,其实就是个噱头,要么破烂不堪,要么暗藏消费陷阱,但川西这片竹海,是真心让人觉得“赚到了”。
它没有大门,没有售票处,甚至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,我们的车就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一片被踩实的泥地上,旁边还蹲着个卖竹筒饭的大姐,看见我们下车,头都没抬,继续刷她的手机。
入口是一条被竹子挤得只剩一线天的小径,刚走进去几十米,外面的世界就“唰”地一下消失了,不光是声音,连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,空气里全是潮湿的、混着泥土和竹叶腐败的那种气味,说不上好闻,但怪上头的,脚下是厚厚的、多年没人清理的落叶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走在吸饱了水的海绵上,偶尔会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。

往里走,竹子越长越疯,有些竹子显然是今年新生的,翠绿翠绿的,竹节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嫩得感觉掐一下就能出水,它们横七竖八地长着,根本没有人工规划过的那种整齐劲儿,有一段路完全被去年冬天倒下的几根老竹给堵*了,它们巨大的躯干发黄干裂,横在地上,我们得弯下腰,几乎是用爬的才能钻过去,同行的朋友衣服被一根尖锐的断茬刮了一下,嘶啦一声,划了个小口子,他心疼得嗷嗷叫了半天。
我们遇到了一个岔路口,真的,就是那种武侠小说里写的,“向左走,还是向右走”的经典选择,路是人踩出来的,都很窄,看不到尽头,周边除了竹子还是竹子,没有任何指示牌,我们四个成年人,站在那儿傻看了几分钟,更后决定……用微信掷骰子,点数大的选左,点数小的选右,是不是特别*?结果就走进了我开头说的那个“阵”里。
那条路越走越不对劲,先是路变得越来越模糊,那种被踩实的土路慢慢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竹林坡地,每个方向看起来都一模一样,高耸的竹竿,斑驳的光影,我们当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直到想原路返回时,发现连刚钻过来的缝隙都找不着了,那种感觉很奇特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彻底失序的茫然,你身边全是笔直的、没有特征的竹子,它们构成一个巨大的、无限重复的矩阵,把你牢牢地嵌在里面。
我们在里面转了将近一个小时,什么手机指南针、看树皮辨方向、听水流声的方法全特么试过了,没用,更后救我们出去的,居然是那个卖竹筒饭的大姐,她的声音从某个方向隐隐约约传来,像是在跟人打电话吵架,说什么“让你送点辣椒,你送的什么玩意儿”,我们像迷航的船看见灯塔一样,朝着那个泼辣的、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,深一脚浅一脚地硬穿了过去,当眼前再次出现那条歪歪扭扭停着车的小泥路时,我感觉心脏才落回了肚子里。
事后回想,竹海还是那个竹海,美,静,不收钱,但那份迷路的经历,比任何精修的风景照都深刻,如果你要去,也可能会遇到那个卖竹筒饭的大姐,记得买上一筒,竹膜包裹的糯米饭,带着点咸肉和竹子的清香,真挺好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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