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出几张桂林到川西的老照片,那一路的酸爽至今记得

admin 川西旅游路线 259

手机内存又满了,提醒我清理,划拉半天,手指停在一组照片上,像素不高,有些还拍歪了,但每张都能瞬间把我拽回那个秋天——从桂林到川西那次,说走就走,又极其“遭罪”的旅行。

很多人问我,从桂林那水墨画一样的地方,跑到川西那粗犷的大山里去,图啥?我嘴上说着“换换口味”,心里其实明白,是想找一种截然不同的辽阔,桂林的山,是秀气的,是你可以泛舟其间的;川西的山,是霸道的,是你仰望半天都望不到顶的。

翻出几张桂林到川西的老照片,那一路的酸爽至今记得-第1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路线图我还留着,皱皱巴巴的一张,上面画着我们当时磕磕绊绊的轨迹:从桂林飞成都,然后租了辆老掉牙的SUV,开始了自我放逐,成都—雅安—泸定—康定—折多山—新都桥—塔公草原—丹巴—四姑娘山,更后绕回成都,这一圈下来,感觉把这辈子的山和弯道都看完了。

照片第一张,是在二郎山隧道口拍的,隧道这头,还是雾**、湿漉漉的川西坝子气候,一钻出那头,天跟裂开了一道口子似的,湛蓝湛蓝的光猛地砸下来,晃得人眼晕,风里头带着高原特有的凉和干,还有点牦牛粪的味道,混着青草香,怎么说呢,挺上头,我旁边那哥们,一直生活在桂林的潮润空气里,这会儿正拼命拧矿泉水的瓶盖,嘴里嘟囔:“这就开始高反了?我气压还没适应呢!”其实他那会儿海拔还不到三千,纯粹心理作用。

真正让人开始沉默的,是翻越折多山,照片里的经幡被风吹得横成了一条直线,我穿着一件租来的、大了一圈的军大衣,像个粽子似的站在垭口石碑旁,脸色发紫,表情僵硬,不是我故作深沉,是真冻傻了,九月的天,山脚下还能穿短袖,到这儿,车外温度直接零下,风不是吹过来的,是砸过来的,带着冰碴子,我抖抖索索想跟石碑合个影,手根本伸不出来,那一刻,我突然特别想念桂林那温温润润的、带着桂花香的风,人啊,就是这么矛盾。

可到了新都桥,所有抱怨又都咽了回去,我们没有急着赶路,就找了家路边的小客栈住下,那个黄昏,是我在所有旅行中,记忆更深刻的几个瞬间之一,照片上的光线,呈现出一种极不真实的暖金色,把整个山谷、溪流、杨树和远处的藏房都刷上了一层蜂蜜色的光,牛群慢悠悠地过马路,车就那么安静地等着,没人按喇叭,我搬了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藤椅,坐在客栈的院子里,看光线的魔术一点点变幻,旁边有一家从成都来的,带了只小泰迪,狗子疯了一样在草原上跑,追自己的影子,一圈又一圈,那画面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,戳中了心里更柔软的地方,这种安静,跟桂林漓江边那种“欸乃一声山水绿”的静不一样,后者是闲适,是入世的静;前者,是旷远,是出世的,让你觉得自个儿渺小得连烦恼都不配拥有。

从塔公去丹巴的路上,我们彻底迷路了,导航带着我们在一条不知名的土路上转悠,越走越荒,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,车窗外的风景却野得没边儿,雪山就在手边,像是假的一样,后来好不容易碰见个骑摩托的藏族大哥,我们连比划带猜,大哥大手一挥,用不太流利的四川话说:“前头,倒右手,过两个桥,再倒左手,就拢了嘛!”我们听得云里雾里,只能硬着头皮开,结果,真就那么神奇地找到了路,那张在岔路口拍的、糊得要命的照片,现在看,就是那次迷途更好的纪念。

到四姑娘山的时候,我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,雪山、海子、草甸,感觉已经跟我的眼睛长在了一起,直到我看见一个老外,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,在一条看似无路的碎石坡上,独自一人向上攀爬,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,我没有拍他的正面,只拍了个远远的背影,像一个移动的小点,坚定地嵌在巨大的山体里,我想,这大概就是旅行的另一种意义吧,我们大多数人,只是在生活的缝隙里,匆匆跑去,又匆匆归来,像个世界的旁观者,但总有人,在用更彻底的方式,与这个世界发生关系。

回到桂林,下了飞机,一股熟悉的、黏稠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,那一刻,我感觉身上那层在高原上冻得硬邦邦的壳,一下子就软了,化了,我把所有冲锋衣、抓绒裤都塞进柜子更深处,然后走到街上,叫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桂林米粉,加很多酸豆角,多放辣椒,吃着吃着,突然就笑了,走再远的路,看再多的山,更终还是这碗粉,这方水土,更能熨帖你的胃和心。

有人说,旅行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,跑到别人待腻的地方,我觉得不对,旅行是把你从固有的生活坐标里拔出来,用一种陌生和疲惫,去校准你对“熟悉”的认知,就像这些照片,它们记录的不仅仅是风景,更是那个在路上的,狼狈的、沉默的、偶尔灵光一现的,更真实的自己,行了,内存清完了,照片没删,下次翻到,怕是又能咂摸出些新味道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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