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也是第二次进藏区的时候,才真正停下来看了一眼这个县城,第一次走川藏线的时候跟大多数人一样,理塘歇一晚,第二天一脚油门就奔芒康去了,巴塘在导航上就是个路过的名字,后来回头想,挺可惜的。
巴塘这地方有意思,海拔只有两千五六,在川西高原上算是低得*,你从理塘那个四千米的“天空之城”翻过海子山,一路往下溜,耳朵里鼓膜慢慢松开,脑袋也不疼了,呼吸突然就顺畅起来,到了巴塘县城,甚至能看到街边种着苹果树,藏区的凛冽感一下子柔和了不少。
但真正让我记住巴塘的不是县城,是措普沟。
这地方怎么说呢,去之前我看过照片,觉得也就那样吧,川西的海子多了去了,但真站到措普湖边的时候,整个人愣住了,那个湖水不是蓝色也不是绿色,是种说不上来的颜色,阳光打上去像是镜子上*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糖浆,近岸的地方能一眼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,远一点就深下去了,深得有点不真实,湖周围的冷杉林密密匝匝地围着,雪山倒映在水面上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措普沟还没被开发得那么狠,这大概是它更后的一点体面,我去的时候是十月份,整个沟里几乎没什么人,沿着木栈道往里走,经过几个冒着热气的温泉眼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,当地人说措普湖里有一种“喊鱼”的奇观,你在湖边发出声音,成群的高原裸鲤就会游过来,我试了一下,站在水边拍了拍手,果然,一群黑乎乎的小鱼从深水区慢慢聚过来,那个感觉,像是湖听懂了你说话。

从措普沟出来往北走,还有一片更冷门的地方——格聂神山脚下的姊妹湖,说是姊妹湖,其实就是两个挨在一起的高山海子,面积不算大,但胜在安静,我去那天天气不太行,云压得很低,湖水是灰蓝色的,风吹过的时候水面皱起来,像老太太脸上的褶子,远处格聂群峰的雪顶在云层里忽隐忽现,那个画面不怎么震撼,但有种说不清的苍凉感,我觉得这种苍凉才是川西真正的底色,不是那种明信片式的蓝天白云雪山草地,而是荒凉里带着一点倔强的生机。

巴塘县城本身也有东西可以转转,县城南边的康宁寺是个格鲁派寺院,不大,游客很少,主要是当地人在转经,我去的时候是傍晚,夕阳正好打在寺庙的金顶上,几个藏族老人拄着*杖绕着寺院外围的转经筒一圈一圈地走,嘴里念着经文,脸上是那种看淡了一切的平静,我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,觉得比那些香火旺盛的大寺庙舒服多了,至少这里没有人举着手机到处拍,也没有人催你买香。
吃的方面,巴塘的藏餐可能没有西藏那么精致,但有种粗粝的家常感,县城里有家不起眼的藏餐馆,门脸小得差点错过,推门进去一股酥油味扑面而来,老板娘是本地人,普通话说不利索,笑嘻嘻地比划着推荐了牦牛肉包子和酥油茶,包子皮厚馅大,咬开一股热气冒出来,肉馅里有种野生的草香,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,那碗酥油茶第一口咸得我眉头一皱,第二口就习惯了,第三口觉得浑身都暖了。
走的那天早上我在巴塘的街上溜达,看见街边卖水果的藏族大妈用不太流利的汉语招呼路人,对面小卖部的喇叭里放着藏语流行歌,几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轰着油门呼啸而过,这是一个正在变化中的小县城,还保留着一些笨拙的、没被打磨干净的东西。
有人问我巴塘值不值得专门去一趟,我想了想,如果你只是想打卡川西的热门景点,那巴塘可能并不在你的更优路线上,但如果你刚好路过,或者你想找一个能在高原上喘口气、不那么拥挤、还有几分野趣的地方,巴塘值得你踩一脚刹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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