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,川藏线上的桃花劫

admin 川藏旅游攻略 489

他们说318国道是朝圣之路, 可我在林芝的山谷里迷了路, 相机里装不下百分之一的美, 最后连自己都成了风景的俘虏。


车子在色季拉山口停下时,我正被高原反应折磨得头晕目眩,同车的老张,一个跑了十几年川藏线的摄影师,摇下车窗,灌进来一股凛冽又清甜的空气。

“醒醒神,前面就是‘西藏江南’了。”他点了支烟,没看我,眼睛望着前面层层叠叠、仿佛没有尽头的山。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起初只是朦胧的、沉郁的绿与褐,盘山路一圈圈绕下去,像解开大地的绳结,忽然,在某个转弯后,一片无法形容的色彩,毫无预兆地、汹涌地扑进眼底——那是林芝的桃花。

林芝,川藏线上的桃花劫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不是一株两株,是成千上万,是整条山谷、整面山坡的燃烧,粉白的,绯红的,深深浅浅,从藏式民居的石头墙脚,一直泼洒到遥远雪山的腰际,那雪山,是南迦巴瓦,巨大的三角形峰体终年云雾缭绕,此刻却慷慨地露出一角,冷冽的纯白与脚下狂热的粉晕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照,我张着嘴,那句“太美了”卡在喉咙里,显得无比苍白和廉价,任何赞叹,在这里都成了废话。

老张嗤笑一声,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:“词穷了吧?这儿的美,不吃人,但‘吃’镜头,多少大师扛着长枪短炮进来,回去一看,片子还不如眼睛看到的万分之一。”

我们的车滑入桃花深处,路很窄,两旁的花枝斜伸过来,轻轻刮擦着车窗,像温柔的挽留,藏寨散落其间,黑色的牦牛在开满花的田埂上慢悠悠地走,炊烟细细地升起来,混着桃花那种淡淡的、近乎虚无的香气,时间在这里不是流逝的,是凝固的,又或者是循环的,像门口那个摇着转经筒的老人,一圈,又一圈。

林芝,川藏线上的桃花劫-第2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我端起相机,却迟迟按不下快门,广角镜头装不下山谷的壮阔,长焦镜头又割裂了花与雪山、土地与天空那种浑然天成的联系,拍特写?那娇嫩的花瓣,那虬劲的枝干,确实入画,可总觉得少了魂,那魂,是弥漫在空气里的整个春天的呼吸,是这片土地沉默又磅礴的生命力。

老张把车停在一片开阔的河滩边,雅鲁藏布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,江水是碧莹莹的翡翠色,奔腾着,轰鸣着,带走落下的花瓣,几个穿着鲜艳藏袍的姑娘在江边汲水,笑声像银铃一样洒在水面上,我调整参数,想捕捉那个画面:江流、桃花、少女、远山。

“别光想着构图和光影。”老张不知何时蹲在了我旁边,手里把玩着一块鹅卵石,“想想她们为什么笑,想想这水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想想这些桃树,可能比你爷爷的爷爷岁数都大,看过多少故事。”他说完,把石头扔进江里,“咚”一声闷响,涟漪荡开,水里的雪山和桃花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,又慢慢复原。

林芝,川藏线上的桃花劫-第3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我愣了一下,忽然有些明白,我太急于“获取”一幅作品,却忘了“感受”我放下相机,走到江边,学老张的样子捡起一块石头,冰凉,沉重,被江水磨得光滑,水声震得脚底发麻,湿润的风扑在脸上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腥气,那一刻,我不是一个旅拍者,我只是一个站在伟大自然面前的、渺小的人。

后来几天,我依然拍照,但不再焦躁,我在波密桃花沟迷路,误入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,被热情的阿妈请进屋喝了酥油茶,那碗沿淡淡的奶腥味和窗外灼灼的花影,一起烙进了记忆,我在鲁朗林海边缘,看着牧人赶着羊群从云雾里走来,仿佛从天界下凡,快门声惊动了领头羊,它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沉静得像深潭,我也在索松村的客栈天台,裹着棉大衣等南迦巴瓦的“日落金山”,虽然主峰始终羞怯地躲在云后,但夕阳把下面的桃花染成一片沸腾的金红,已足够震撼。

离**开林芝的前一晚,我又来到那片河滩,月色很好,给雪山、桃花和江水都披上了一层清辉,世界变得安静、神秘,白天轰鸣的江水,此刻像深沉的叹息,我没有带三脚架,也懒得拍这幽暗的夜景,只是坐着。

老张说得对,林芝的美“吃”镜头,它用极致的辽阔与细腻,打败一切试图框取它的工具,最美的画面,需要眼睛去看,耳朵去听,皮肤去感受,心去沉浸,相机留下的,不过是记忆的索引,一个触发点,让你在日后某个平凡的时刻,能瞬间重回这桃花灼灼、雪山巍巍的天地之间。

回程的车上,我翻看照片,果然,没有一张能令我完全满意,它们漂亮,却像是从一首交响乐里硬抠出来的几个音符,失了整体的魂魄,但我心里是满的,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留下了,不是在我的存储卡里,是在我看世界的眼睛里,在每一次呼吸的深浅里。

车窗外的桃花海渐渐远去,最终变成天际一抹温柔的粉霞,我收起相机,闭上了眼睛,那片山河,已然在心底,自成画卷,旅拍的终极意义,或许不是带走,而是被改变,我们风尘仆仆地来,最终成为风景的一部分,或是让风景,成为我们的一部分。

标签: 林芝旅游攻略川藏旅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