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姑娘山骑马记,当我在海拔3800米处,和马儿一起摆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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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四姑娘山之前,我满脑子都是网上那些照片——蓝天白云,雪山巍峨,骑手们英姿飒爽地驰骋在草甸上,简直像电影海报,可真当我站在长坪沟入口,看着眼前那条向雪山深处蜿蜒的泥泞马道,和那一排正低头嚼着草料、神态各异的马儿时,心里那点浪漫想象,“啪”一声,就跟高原的气泡似的,碎得挺干脆。

我的马叫“大花”,名字朴实无华,它是一匹棕白相间的本地马,个头不算高大,眼神里有一种见过太多游客的淡然,甚至可以说有点“厌班”的情绪,牵马的藏族大叔多吉拍了拍它脖子,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它稳当,就是有点懒,你莫急。”我心想,巧了,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,就是特别擅长和“懒”的东西相处。

上马那一刻,我才发现骑马和坐在公园木马上完全是两回事,马背比想象中高,随着大花迈开步子,一种陌生的、带着生命律动的摇晃感瞬间接管了我的身体,它不是机械的颠簸,而是一种需要你去主动寻找平衡的、活生生的节奏,最初的几百米,我全身绷得像根拉直的弓弦,手死死攥着鞍环,脑子里疯狂回忆看过的“骑马教程”,结果发现全是纸上谈兵。

四姑娘山骑马记,当我在海拔3800米处,和马儿一起摆烂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多吉走在前面,牵着另一匹驮行李的马,哼着听不清词的小调,偶尔回头看我一眼,咧嘴笑笑:“放松点嘛,你看大花都比你会享受。”我低头一看,好家伙,大花正趁着步子缓下来的空隙,精准地歪头啃了一口路边冒头的草尖,嚼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,完全不顾背上还有个僵成雕塑的人。

路越走越深,城市的喧嚣像被一层层剥落的壳,彻底掉在了身后,空气清冽得带着甜味,灌进肺里有点刺痛,却又让人清醒,原始森林的气息笼罩下来,参天的冷杉、云杉披着厚厚的苔藓,阳光费力地从枝叶缝隙里挤进来,变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,里面能看到尘埃在跳舞,溪流声忽远忽近,水是那种透骨的、带着雪意的凉,大花的蹄铁踩在铺满落叶和碎石的泥路上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闷响,混着铃铛的“叮咚”声,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节奏。

四姑娘山骑马记,当我在海拔3800米处,和马儿一起摆烂-第2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不知道是习惯了摇晃,还是被这环境腌入了味,我居然真的慢慢“松”了下来,背没那么僵了,手也敢偶尔松开环,去摸一摸大花温热的脖子,它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变化,打了个响鼻,步子依旧不紧不慢,但那种“对抗感”消失了,我们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:它负责走路和找机会吃草,我负责看风景和努力不掉下去。

海拔在不知不觉中攀升,呼吸需要刻意加深,风景也从密林切换到了高山灌木,最后豁然开朗,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,幺妹峰就在正前方,毫无遮挡地矗立在湛蓝的天幕下,山体覆盖着终年不化的雪,在阳光下白得耀眼,冷峻而圣洁,那一刻,语言是苍白的,没有“震撼”、“壮美”这些大词,就是一种纯粹的、被巨大静穆笼罩的失语,大花也停下了,它没看雪山,而是低头专注地寻找石缝里更鲜嫩的草,多吉不知何时点了根烟,眯着眼望着雪山,什么也没说。

我突然就懂了,也乐了,在这神山面前,我那些都市带来的焦虑、赶路的急躁,显得多么可笑,还不如学学大花,该走的时候走,该停的时候停,有机会就享受一口眼前的“甜头”,目标固然是远处的雪山,但过程里的每一口呼吸、每一片掠过眼前的叶子、每一次身体的轻微失衡与找回平衡,不都是旅行本身吗?

回程的路感觉快了许多,我甚至敢在平缓的地方,轻轻夹一下马腹,学着多吉的样子喊一声“驾”,大花会给点面子,小跑几步,然后很快又恢复它那种标志性的、节能环保的步速,多吉笑着说:“它这是下班心切咯!”

离开四姑娘山好多天了,我手机里雪山照片不少,但印象最深的,却是大花那个毛茸茸的、偶尔会转动一下的耳朵,以及它那份在绝世风景里依然专注于脚下那口草的“淡定”,这场骑马之旅,没让我变成潇洒的骑手,反而治好了我一点“旅行必须收获什么”的功利心。山一直在那里,庄严不语;而马教会我的,是在奔赴远方的路上,如何与当下的颠簸自在相处,如何理直气壮地,为自己“偷”得一刻悠闲。 这大概就是川西送给我的,最不着痕迹、又最入味的一课吧,下次若再来,我还找大花,说不定,它能带我发现更多“偷懒”看风景的好角度。

四姑娘山骑马记,当我在海拔3800米处,和马儿一起摆烂-第3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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