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,一场与神山圣湖的莽撞相遇

admin 川西旅游景点 213

起得有点大,但说实话,从川西回来半个月了,我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的、高饱和度的蓝与白,还有那种胸膛被什么东西撑满、又微微发疼的感觉,这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朝圣,更像是一次莽撞的闯入,闯入了天地最原始、最不容分说的壮美里。

第一眼,是冷冽的。

车子翻过折多山垭口,世界“唰”地一下被调了色,之前隧道里昏黄的灯光和山这边灰蒙蒙的天,被毫不留情地甩在身后,眼前,是铺天盖地的蓝——那种毫无杂质的、凛冽的、像刚刚淬过火的宝石蓝,从头顶一直泼洒到远山尽头,云不是一朵一朵的,而是一整座一整座巨大的、蓬松的、沉默的雪山,低低地悬浮在蓝幕布上,边缘被阳光镶上刺眼的银边,风像冰镇的刀子,带着“咻咻”的哨音,刮过脸颊,也刮走了心里所有琐碎的念头,人站在四千多米的风口,第一个感觉不是激动,是渺小,是那种被巨大存在震慑住、连呼吸都需要重新学习的渺小,我张了张嘴,没喊出什么豪言壮语,只是倒吸了一口冷气,真冷,也真痛快。

是温柔的。

川西,一场与神山圣湖的莽撞相遇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去稻城亚丁那天,天气好得不像话,沿着木质栈道往牛奶海和五色海走,每一步都喘得像个破风箱,但就在你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、准备骂自己干嘛来找罪受的时候,一抬头,仙乃日神山就那么静静地出现了,它不是“雄伟”两个字可以概括的,那是种巨大的安宁,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、瓷器般的光泽,山体岩石的褶皱像岁月凝固的波纹,庄重又慈悲,它看着你,看着所有像蚂蚁一样在它脚下挣扎前进的生物,不言不语,却仿佛能吸纳你所有的疲惫和抱怨。

等终于手脚并用爬到五色海边上,我直接瘫在了碎石滩上,海子不大,颜色却魔幻,你说不清它到底是蓝是绿,还是某种深邃的靛青,云影飞快地掠过水面,光线瞬息万变,那颜色也就跟着活了起来,一会儿是翡翠,一会儿是墨玉,一会儿又透出点神秘的紫,最奇妙的是,这么斑斓的颜色,凑在一起却不闹,反而有种极致的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,我灌了口水,啃着冰凉的面包,看着对面央迈勇神山尖利的峰刃直插苍穹,忽然觉得,这一路的狼狈,都值了,这美,不是白给的,是你用气喘吁吁、用头昏脑胀、用一点点的坚持,才换来的犒赏。

川西的美,又是野性的,不讲道理的。

川西,一场与神山圣湖的莽撞相遇-第2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从理塘往格聂南线走,风景就换了一副脾性,不再是修剪整齐的景区,而是辽阔的、蛮荒的、带着毛边的高原草甸,路是颠簸的土路,车子卷起滚滚黄尘,牦牛群慢悠悠地横穿公路,瞥你的眼神跟瞥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,格聂神山群在远处一字排开,不像亚丁三神山那样带着神话光环,它们更像一群沉默的、披着铠甲的远古巨人,裸露的岩壁在夕照下燃烧成骇人的赤金色,我们在冷古寺下的河谷扎营,夜里,银河清晰得像是假的,一条乳白色的、雾气腾腾的光带,从头顶倾泻而过,星星多到让人发慌,仿佛一伸手就能捞一把,万籁俱寂,只有风声和不知名小动物的窸窣声,那种野,是原始的,带着生命力的,它不照顾你的舒适,却让你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,活在一个巨大而真实的星球上。

也有猝不及防的“破功”时刻。

比如在新都桥,为了等一个完美的日落金山,我们在寒风中架着三脚架,哆哆嗦嗦站了一个小时,眼看光线渐佳,一大片不识相的乌云飘过来,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山尖,大家一片哀嚎,互相苦笑,最后只拍到一片暖色调的、毛茸茸的云层底部,也算别有意趣,又比如在塔公草原,被一个脸蛋红扑扑的藏族小孩追着卖了一串自己编的、配色极其狂野的手链,现在它还戴在我手上,越看越觉得有种笨拙的可爱,还有那些路边不起眼的海子,拐个弯突然出现,安静地倒映着天光,没有名字,却美得让你忍不住急刹车。

川西,一场与神山圣湖的莽撞相遇-第3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这就是川西,它不总是完美的明信片,它有让人窒息的美,也有让人头疼的高反、颠簸的路、任性的天气,它的美,是群山沉默的压迫,是海子变幻的魔幻,是草原无垠的苍凉,是阳光下飞扬的尘土,是寺庙里幽幽的酥油灯,也是当地人脸上那两团朴实的高原红。

回来之后,有人问我,川西到底哪里好,我想了半天,说不上来,它没有提供一个标准答案,它只是把最极致的地理画卷,混合着最真实的生活气息,一股脑地摊开在你面前,它不讨好你,只是存在在那里,你需要做的,就是走进去,感受那种被巨大自然包裹的颤栗,接受那份馈赠,也承受那份艰辛。

这趟旅行,没教会我什么人生哲理,只是,当我再回到城市,被琐事缠得心烦意乱时,我会闭上眼,想起折多山垭口那阵刮得人站不稳的、清冽的风,想起在五色海边,啃着面包时那份极致的平静,心里那个被撑满过又微微发疼的地方,好像会变得柔软一些,开阔一些。

川西,大概就是一味药吧,药性有点猛,但专治各种矫情与狭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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