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寺院环寺记,绕塔而行,听见风与经幡的千年对话

admin 川西旅游景点 222

车子在折多山的盘山路上颠簸,窗外的云像是伸手就能扯下一团,海拔表的数字跳得人心慌,同车的伙伴已经抱着氧气瓶昏昏欲睡,而我心里惦念的,却不是终点,是那座在山坳里露出一角金顶的寺院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它周围那条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的转经路。

川西的寺院,和别处不太一样,它们很少孤零零地立着,总像被一条隐形的、虔诚的丝线环绕着,这条线,环寺”的路,当地人叫它“转经道”,游客或许只觉得是条风景不错的小路,可你一旦踏上去了,味道就全变了。

记得在塔公寺,那日下午,阳光烈得能把人的影子钉在地上,我学着当地人的样子,顺着寺院外围的红墙,顺时针慢慢走,起初,心思还在拍照上,琢磨着哪个角度能拍到雅拉雪山和金顶同框,可走着走着,节奏就被身边的人群带走了,前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阿妈,一手拨着念珠,一手摇着转经筒,铜制的小筒发出“嗡——嗡——”的、低沉而持续的声响,和着她几乎听不清的诵经声,像一种古老的背景音乐,她的步子极慢,却稳得惊人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一个固定的节拍上,与尘世的匆忙毫不相干,我快几步超过她,不一会儿,却又在下一个拐角,听到那熟悉的“嗡嗡”声不疾不徐地跟了上来,那一刻忽然觉得,不是我在走,是这条路上一种绵延了千年的力量,推着所有人缓缓向前。

环寺的路,是能看见生活本来样子的地方,在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,沿着层层叠叠红房子外围的山脊行走,脚下是干燥的尘土,风大得要把人吹透,下课的觉姆(藏族对女性修行者的尊称)们裹着绛红色的僧袍,三三两两地走着,年轻的脸上有高原红,也有明亮的笑容,她们也会在路边的平地上打会儿羽毛球,笑声和诵经声混在一起,一点也不违和,在道孚的惠远寺,转经道宽阔而安静,墙角下躺着晒太阳的狗,毛色油亮,对人爱答不理,一副“阅人无数”的淡定,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飞奔而过,书包拍打着后背,他要去追前面蹒跚的祖父,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糌粑,这里的神圣,不是高高在上的肃穆,而是深深嵌进呼吸、饮食、嬉笑与疲惫里的寻常,绕寺而行,你绕过的不是一座建筑,而是一个完整运转着的、信仰与生活水乳交融的世界。

川西寺院环寺记,绕塔而行,听见风与经幡的千年对话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风是这条路上永恒的主角,它穿过山谷,鼓荡起沿途无数经幡的“哗哗”声,那些印满经文的五彩布片,被吹得猎猎作响,据说每抖动一次,就等于诵念了一遍上面的经文,我站在一处山口,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蓝、白、红、绿、黄,听着这永不停歇的“风声诵经”,忽然有点明白了,人们为何要如此执着地、一遍遍绕着寺院行走?或许不只是祈福,更是在这机械般的、专注的圆周运动里,把自己交出去,交给风,交给念珠转动的触感,交给脚下扎实的土地,交给一个大于自我、也古老于自我的秩序,在都市里,我们总想走直线,最快抵达目标,而在这里,最重要的却是“绕圈”,在循环中沉淀,在重复中寻找平静。

离开川西前,我又去了一次甘孜寺,傍晚,游客散尽,我独自走上转经道,夕阳把长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巨大的玛尼堆沉默矗立,石头上刻的“嗡嘛呢叭咪吽”泛着温润的光,我不再想着要“走完”它,只是跟着自己的呼吸,一步一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,一位磕长头的行者,全身伏地,起身,再伏地,木板摩擦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重,正缓缓靠近,我没有回头,向旁边让了让,那一刻,风声、脚步声、木板摩擦声、还有自己心里的那点嘈杂,忽然都落定了。

环寺一周,不过个把小时,但心里有些东西,好像被这路给“转”得平整了些,那不是顿悟,更像是一种粗糙的、带着尘土气息的安抚,如果你去川西,看完了金殿佛像,别忘了去外面那条路上走走,不必刻意想什么,只是走,让高原的风吹一吹,让经幡的声音灌满耳朵,让你的脚印,轻轻叠在那些磨光了石头的、无数个前世今生的脚印之上,路没有尽头,它只是一个圆,而圆满,或许就藏在这无尽的环绕之中。

川西寺院环寺记,绕塔而行,听见风与经幡的千年对话-第2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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