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川西小环线这地方,我劝你别轻易去,不是因为它不好,恰恰相反,是它太好了,好到有点“霸道”,去一趟,你的手机相册会爆满,你的审美会被拔高,往后看别的山水,总觉得差点意思,更“要命”的是,它会在你心里种点东西,痒痒的,让你老想着回去。
这条线,像个脾气直爽又藏着小秘密的康巴汉子,从成都出发,一脚油门扎进横断山脉的怀抱,那种感觉,就像猛地掀开一块厚重的幕布,哗啦一下,另一个世界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
先说说康定吧,好多人只知道那首情歌,但情歌里的跑马山,说实话,真不如城里折多河的水来得震撼,那水啊,是雪山融下来的,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,碧蓝碧蓝的,在峡谷里轰隆隆地奔腾,你就站在河边,水汽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,那声音能把你心里那点都市带来的烦闷,冲刷得干干净净,在康定,别光抬头找山,低头看看水,那才是它的魂。
翻折多山,才是考验的开始,这“康巴第一关”的名号不是白叫的,山路十八弯,海拔蹭蹭往上窜,车子哼哧哼哧地爬,云就在你窗边飘,垭口的风,大得能把你吹个趔趄,五色经幡被扯得猎猎作响,像无数双手在拼命地诵经,这时候,高反可能会来敲敲门,脑袋有点沉,呼吸有点费劲,但当你站在垭口,看着来路像条细带子缠在山腰,前方层峦叠嶂,一种奇异的征服感和渺小感会同时击中你,这大概就是高原给你的下马威,也是它独特的见面礼。
过了垭口,才算真正进了“香格里拉”式的秘境,新都桥,号称摄影天堂,秋天的时候,我是真服气,阳光像个最慷慨的画家,把杨树林染得金黄透亮,一条小河闪着光蜿蜒而过,黑色的牦牛,白色的藏房,远处的山峦有着柔和的线条,一切都那么安静,那么透亮,但你得有点耐心,这儿的景致,得等光,最好的片子,往往出现在清晨的薄雾里,或是黄昏的暖调中,那一刻,你会觉得手里再好的相机,也装不下眼前这份静谧的磅礴。
往塔公草原走,视野一下子炸开,草原辽阔得让人想喊两嗓子,雅拉雪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矗立在眼前,终年积雪的山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像一尊巨大的、纯净的玉雕,塔公寺的金顶与雪山遥相呼应,虔诚的人们绕着寺墙转经,诵经声低沉而绵长,这里的美,是庄严的,带着宗教般的肃穆,让你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,连呼吸都放轻。
但小环线最勾我的,反而不是这些大名鼎鼎的景点,是那些路上不期而遇的瞬间,比如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坳里,撞见一片怒放的野花,紫的、黄的,泼辣辣地开满山坡,背景是墨绿的冷杉和湛蓝的天,又或者,在八美附近,看到一片奇幻的墨石公园,灰黑色的石林嶙峋怪异,像来到了外星球,还有丹巴的甲居藏寨,红白相间的碉楼密密麻麻嵌在陡峭的山坡上,晨雾起来的时候,宛如仙境,那里住着的嘉绒藏族姑娘,笑起来眼睛亮得像山泉。
路上不全是诗,长途行车腰酸背痛,天气说变就变,一天经历四季是常事,中午晒得冒油,下午可能就得裹上羽绒服,饮食也可能不习惯,牦牛肉虽香,连续吃几天也够呛,但这些“不完美”,恰恰构成了旅途的真实肌理,它告诉你,美景不是轻易供奉在橱窗里的,你得付出点颠簸,适应点变化,才能换来那一刻“哇塞”的震撼。
最后一天,从四姑娘山长坪沟走出来,腿像灌了铅,但心里是满的,回望幺妹峰俊秀的轮廓,忽然就明白了,川西小环线,它给你的不是一张张可以炫耀的明信片,而是一种“后遗症”,你会怀念那种空气清冽到肺叶都舒展开的感觉,会想念路上每一个质朴的笑脸,会反复咀嚼那种身体在地狱、眼睛在天堂的极致体验。
我劝你别轻易去,除非,你准备好了接受这种“甜蜜的毒”,并且愿意,把心的一部分,永远留在那片高原之上,它就在那里,不悲不喜,却总能让离开的人,魂牵梦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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