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去川西,这事儿听起来有点“疯”,没有同伴分摊车费,没人帮你拍打卡照,迷路了得自己看地图,高反了也只能自己忍着,可偏偏,就是这种带着点孤勇的“疯”,让我踏上了这趟旅程,回来之后我才明白,川西的美,或许只有独自面对时,才能品出那份直击灵魂的纯粹与震撼。
我的第一站是四姑娘山,坐大巴摇到日隆镇时,已是下午,小镇安静,阳光把山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没去挤双桥沟的观光车,而是随便找了条向山而上的土路走,没有目标,反而自在,走着走着,喧闹彻底没了,只有风声、我的呼吸声,还有不知名鸟儿的脆鸣,在一处缓坡坐下,对面就是幺妹峰,雪顶在云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位沉默的巨人,那一刻,心里奇异地安静下来,在城市里被各种信息塞满的焦虑,被山风一吹,好像就散了,孤独吗?有一点,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,你清楚地感觉到“我”的存在,不是谁的员工,谁的朋友,只是一个面对着磅礴自然,心生敬畏的渺小个体,这份与自己坦诚相对的宁静,是结伴时很难拥有的奢侈。
从四姑娘山往丹巴走,我临时起意,在中途一个叫“牦牛沟”的地方下了车,地图上找不到详细标注,只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和散落的藏寨,我住进一家本地人开的家庭旅店,老板娘普通话不太流利,只是笑着给我倒上滚烫的酥油茶,傍晚,我坐在木屋的露台上,看夕阳给每一座山镶上金边,没有网红机位,没有必拍清单,时间慢得像河底的石头,第二天清晨,我跟着老板去后山转悠,他指给我看各种草药,告诉我山的名字在藏语里是什么意思,这种不期而遇的、笨拙而真诚的交流,比任何攻略书上的介绍都更鲜活,旅行计划之外的那些“偏差”,往往藏着最动人的风景。

独行的考验来得也快,在新都桥准备去塔公草原时,我突然头疼得厉害,大概是有点高反,躺在青旅的床上,看着天花板,那一刻确实有点脆弱,想着要是有人在旁边就好了,但也就那么一会儿,我爬起来,灌了支葡萄糖,吸了几口氧气,决定按原计划租辆电动车去,当我骑着车,在被誉为“摄影家天堂”的新都桥公路上慢行,秋日的杨树一片金黄,河流蜿蜒,远处的贡嘎雪山露出一角,那种“我做到了”的成就感,混合着眼前无与伦比的美景,变成一种极其强烈的愉悦,自由,意味着你得全权负责,包括应对所有麻烦,而当你独自扛过去之后,那份对自我的认同感,是任何团队旅行都无法给予的奖赏。

最难忘的还是在亚丁,徒步洛绒牛场和五色海的那天,是对体力极限的挑战,身边有互相搀扶的情侣,有欢声笑语的团队,我一个人背着包,按自己的节奏走,累了就停,好了就走,在海拔4600米的牛奶海边,我喘着粗气坐下,湖泊像一块跌落人间的蓝宝石,纯净得不真实,旁边一个同样独行的哥们,我们相视一笑,互相用手机帮对方拍了张照,没有多余的话,那一刻的默契,超越了社交的繁琐,独行不是与世隔绝,它让你更敏锐地捕捉到同类之间那种简洁的善意,也让你更专注于与眼前景色的对话,山在那里,你在这里,对话直接而深刻。
离开川西那天,我坐在回成都的车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群山草原,心里是满的,这一路,我经历了计划的混乱与随性的惊喜,承受了身体的疲惫与心灵的放空,品尝了孤独的涩,也收获了自由的甜,川西的雪山、海子、草原、寺庙,它们的美固然震撼,但更珍贵的是,在这一片天地之间,我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——那些被日常掩盖的渴望、勇气与平静。
如果你也想一个人去川西,别犹豫,带上必要的行囊和一颗开放的心,出发吧,路上你可能会手忙脚乱,可能会想家,但最终,你带回来的,将是一段完全属于你自己的、闪着光的故事,那山,那水,那片高原,会像一面镜子,让你看见一个也许连自己都不曾熟悉的、更加辽阔的自己,独行的路,是走向世界,更是走回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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