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发来一张照片,灰黑色的嶙峋怪石,冷冽的湖泊,天空低垂,云层厚重,配文:“猜猜我在哪?冰岛?”我放大看了半天,山石的纹理,远处隐约的雪山轮廓,还有那抹熟悉的、属于高原的粗粝感……我回他:“别蒙我,这是川西吧?”
他发来一串大笑:“没错!川西小冰岛’!”
得,又一个被名字“骗”去的人,但说实话,第一次听到“川西小冰岛”这个名头,我心里是有点不屑的,川西就是川西,它有藏寨的炊烟、草原的花海、雪山的圣洁,干嘛非要蹭“冰岛”的热度?直到我自己也站到那片土地上,才明白,这个名字虽然有点网红味儿,但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孤寂与异星感,还真有几分神似。

我说的这个地方,主要指的是道孚县的玉科草原深处,以及周边类似地貌的区域,和川西很多成熟的景点不同,这里没有大门,没有售票处,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、指向它的路牌,你需要一点探索的勇气,和一份接受“计划赶不上变化”的随性。
怎么去?这儿有个大概的路线,但请把它当作“参考”而不是“导航”:
从成都出发,常规操作,经雅康高速到康定,别在康定停留太久,你的目标还在远方,翻过折多山,在新都桥这个摄影天堂简单补给,从这里开始,氛围就变了,不走318主线,而是拐向道孚县的方向,沿着中国熊猫大道(G350)走,路况不错,风景是标准的川西草原河谷风光,很美,但还不是“冰岛”。
关键的分岔,在进入玉科草原之后,你需要离开主路,朝着甲宗镇方向,或者根据当地人的指引,往一些更小的乡道探索,导航在这里经常会“失语”,最好的向导是你的眼睛和敢于问路的嘴,当你发现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绿意盎然变成以灰黑、冷褐为主色调,巨大的、仿佛被巨人随意堆砌的岩石开始占据视野,裸露的山体呈现出一种冷峻的质感,路边出现一汪颜色深邃、静得可怕的海子(高山湖泊)——恭喜你,摸到“小冰岛”的边了。

说实话,第一次看见,我愣在车边半天没说话,那种美,不是稻城亚丁的磅礴仙气,也不是四姑娘山的秀丽挺拔,而是一种原始的、未加修饰的、甚至带点“丧”的气质,乌云压顶的时候,整个天地就是一幅莫兰迪色的冰冷画作;如果偶有一束阳光破云而出,打在岩石和海子上,那瞬间的光影对比,锐利得让人心颤,风很大,呼呼地吹,除了风声,几乎听不到别的,那种寂静是有重量的。
我为什么劝你别轻易来?
第一,它“吃天气”。 晴天的它,是冷峻的时尚大片;阴雨天的它,才是“冰岛”气质的完全体,但高原天气娃娃脸,你可能奔着末日感去,却撞上一片湛蓝,不能说不好看,只是味道不对。第二,它“挑人”。 这里没有酒店,只有极简陋的牧民房或需要自己扎营;没有餐厅,食物要自备;厕所?广阔天地都是……它适合那些能享受荒凉,把颠簸路途当成体验一部分的“玩家”,而不是追求舒适度假的“游客”。第三,它需要“尊重”。 这不是一个正规景区,生态脆弱,那些好看的石头和海子,经不起踩踏和污染,请务必带走所有垃圾,远远欣赏,别去破坏那份孤傲的美。
我在一块大石头边坐了很久,看着云影在广阔的石滩上快速移动,同行的伙伴兴奋地飞着无人机,我反而觉得,用眼睛和身体去感受比用镜头记录更重要,空气是冷的,带着泥土和岩石的味道,那一刻的孤独感,非常真实,也非常治愈,它仿佛在说:看吧,世界本来就有这样不加掩饰的一面,浩瀚,沉默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
如果你心里装着对真正旷野的向往,不介意路途的未知和条件的粗粝,这个“川西小冰岛”或许值得你专门拐一个弯,它不会给你温泉和美食,但可能会给你一段关于“边缘”和“本质”的思考,至于那些只想打卡拍照发朋友圈的——真的,不如去个更舒服的地方,这里的风景,有点脾气,只给懂它的人看。
最后唠叨一句:高原行车,安全第一,越野车最佳,防滑链、氧气瓶、足够的水和干粮,都是保命的玩意儿,还有,对自然,永远保持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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