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刷手机看到新闻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川西又有包车出事了，2死5失联，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，可能是一群相约看雪山的朋友，可能是带着孩子开眼界的家庭，也可能是终于攒够假期踏上高原的上班族，评论区很快吵成一片，有人骂司机不要命，有人怪游客贪便宜，还有人说高原路况本来就险，但手指划过屏幕，我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在稻城亚丁那段差点翻车的经历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那会儿我也是包的车,司机是个晒得黝黑的本地汉子，话不多，但车开得猛，318国道上，他一边单手扶方向盘，一边指着窗外说“上周这里刚掉下去一辆”，当时觉得是玩笑，现在想来每个字都沉甸甸的，高原上的天气比变脸还快，明明出发时蓝天白云，转过一个垭口就能撞进暴雨里，路是沿着山硬凿出来的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就是悬崖，护栏？很多路段就是几根水泥桩子，车灯照过去，底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。
为什么非要包车？因为自由啊，旅游大巴像罐头，停的都是打卡点，包车能随时喊停，能在不知名的山坡上看一场完整的日落，能钻进地图上找不到的藏寨，这种“秘境探索”的诱惑太大了，大到我们常常忘记掂量风险，平台上那些包车服务，看着都差不多：车型、价格、行程安排，但司机的驾龄到底多少？对这条线熟不熟？车有没有定期检修？遇到极端天气会不会判断该不该走？这些关键问题，往往被几张漂亮的风景照和“老司机带路”的承诺轻轻带过了。
我记得当时我们的车在过一个急弯时,对面突然冲出来一辆开得飞快的越野，司机猛打方向盘，轮胎蹭着路边碎石哗哗往下掉，全车人瞬间安静了，能听见旁边深谷里的水声，司机嘟囔了一句“不要命了”，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开，那一刻我才真切感觉到，在这条路上，命真的是攥在方向盘上的，而那个方向盘，你并不熟悉。
出事的那段路我查了,是条河谷边的山路，七八月雨季容易塌方，有些弯道角度刁钻，本地人叫“鬼回头”，这种信息，游客从攻略里很难看到细节，大家盯着的是“小众秘境”“出片机位”，是朋友圈的九宫格和点赞数，对危险的认知，被美景稀释得几乎透明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,搜搜新闻，川西、滇西、青藏线，几乎每年都有类似事故，每次出事都引发一阵讨论，然后又沉寂下去，直到下一次悲剧发生，平台该负责吗？司机该培训吗？游客该更谨慎吗？都是对的，但更像是在悲剧的齿轮转完后，才去讨论怎么给齿轮加个防护罩。
其实高原旅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：看天，看路，看司机脸色，如果司机说“今天怕是不好走”，再心痒的景点也得放弃，如果司机开得浮躁，哪怕包车钱不能退，也该果断喊停，这不是怂，是对那片土地最起码的敬畏，山河壮美，但也真的无情，它不会因为你是攒了很久钱才来的游客，就对你温柔一点。
写到这里,窗外下雨了，忽然想起出事车辆里那个失联的5岁孩子的报道，心里堵得慌，我们总说“身体和灵魂总要有一个在路上”，但前提是，身体得平安回来啊，下次再做旅行计划时，或许该把“保险买齐了吗”“司机靠谱吗”“天气查了吗”这些问题，放在“哪里拍照好看”的前面。
因为最美的风景,永远在回家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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