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雪山苏醒前,抓住最后一片冰雪与初春
朋友,如果你问我三月的川西是什么样子,我大概会点上一根烟,眯着眼想半天,最后吐出一句:那是一场和春天的赛跑。
没错,就是赛跑,一边是冬季赖着不走、依旧银装素裹的巍峨雪山,另一边是河谷里、阳光下那些探头探脑、急不可耐的嫩绿与新芽,三月的川西,就站在这个微妙的分界线上,冷冽与温柔并存,荒芜与生机角力,这时候去,你不是去看一个定格的风景,而是去见证一场宏大的季节交替。

别想着什么“最美时节”,三月川西的美,恰恰就美在它的“不确定”,你可能在翻越折多山时,遇上突如其来的春雪,天地白茫茫一片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,心里慌得直打鼓;转过一个弯,下到海拔低些的新都桥,阳光“哗”地一下洒满山谷,溪流潺潺,杨树虽然还没绿,但枝头已鼓起饱满的芽苞,藏寨民居安静地卧在光与影里,仿佛刚才那场大雪只是个幻觉,这种一天经四季、十里不同天的错乱感,才是三月川西最上头的“毒”。
说说路线吧,传统的“大环线”这时候可能还有些吃力,一些高海拔垭口积雪未化,风险不小,我更喜欢一条“折中”的路线:以康定为起点和终点,走一个不大不小的环线。
第一天,从成都出发,别急着赶路。 穿过长长的二郎山隧道,就像穿越一个时空门,把潮湿的盆地气候关在身后,到了康定,这座情歌里的跑马山城,先别忙着唱“溜溜的城”,去尝尝热乎乎的酥油茶,让身体慢慢适应海拔,傍晚在折多河边走走,水声轰鸣,带着雪山的寒气,能让你瞬间清醒。
第二天,挑战折多山,但目标不是垭口。 三月折多山的垭口,风大得能吹跑人,雪也厚,不如把重点放在山腰至新都桥这一段,天气好时,沿途的观景台能让你远眺“蜀山之王”贡嘎群峰,那连绵的雪线在蓝天下闪耀,是城市里永远无法想象的震撼,下午抵达“摄影天堂”新都桥,这时候的它,没有秋日的绚烂金黄,却有一种素描写生般的清冷质感,光线斜长,线条分明,等待春装的树木枝干遒劲,是另一种味道的创作素材。

第三天,从新都桥往塔公。 这段路短,但精华密集,先去木雅大寺看看,红墙金顶在雅拉雪山的背景下肃穆无比,然后直奔塔公草原,三月的草原还是枯黄色,但已经能闻到泥土苏醒的气息。雅拉雪山就矗立在草原尽头,像一座巨大的金字塔,守护着这片土地。 塔公寺的金顶与雪山交相辉映,那种信仰与自然融合的壮丽,直击心灵,晚上可以住八美镇。
第四天,走一条小众的路——从八美到丹巴,不走常规的G350,试试拐去莫斯卡村的方向(视当时路况和车辆情况而定)。 这条路沿途的原始森林和溪流景观,春意会更明显些,如果不行,就老路去丹巴,看看甲居藏寨,三月的藏寨,梨树和桃树刚刚打苞,粉白的花蕾点缀在碉楼之间,少了繁花的喧闹,多了几分含蓄的期待。
第五天,从丹巴沿牦牛河谷北上,经过壮丽的雅拉雪山景区门口(不一定进去),回到八美,再经江巴草原、青绕神山,最后从康定机场那条路折返康定。 这是一段视野极其开阔的旅程,草原、湿地、蜿蜒的河流、孤独的牧人小屋,构成一幅幅流动的画卷,云影在草原上飞快地移动,你会感觉自己渺小又自由。
必须唠叨的几点:
- 衣服不是“带够”,是“带全”。 羽绒服或冲锋衣是保命的,里面穿速干保暖层,方便加减,太阳一出,单件长袖T恤也可能嫌热;太阳一躲,雪风一吹,立刻教你做人,帽子、手套、围巾,别嫌麻烦。
- 防晒!防晒!防晒! 高原的紫外线,三月的和七月的同样凶狠,SPF50+的防晒霜、大墨镜、遮阳帽,一个都不能少,不然回来就不是“高原红”,是“高原黑加脱皮”。
- 车和路。 尽量开SUV,底盘高一点心里踏实,虽然主要道路都清雪维护,但背阴处、垭口的暗冰是隐形杀手,开车慢点,不赶时间才是真谛,随时关注天气和交通信息。
- 心态放平。 你可能看不到野花遍野,也可能遇不到晴空万里,但你能看到冰雪覆盖的冷峻,看到万物即将萌动的张力,看到当地人在这个青黄不接时节最真实的生活状态,这何尝不是一种深度?
三月的川西,像一杯刚泡的茶,头道水,滋味还未完全舒展,但那股清冽、那缕幽香,以及蕴含在其中的、关于蓬勃春天的所有预告,都值得你细细品味,这是一场需要一点勇气、一点运气,和大量好奇心的旅程,它不完美,但绝对真实,绝对难忘。
准备好,去和川西的春天,赛个跑吧,看是它先绿遍了山野,还是你先醉倒在,这片冬春交织的、辽阔的土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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