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11日漫游手记：从四姑娘山到稻城亚丁，一场与神山对话的慢旅行
说实话,去川西之前，我做了整整两个星期的攻略，各种“必去打卡点”“最佳摄影机位”塞满了收藏夹，可真当车子拐上318国道，看着窗外毫无预告就扑面而来的雪山时，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瞬间就被风吹散了，这地方，根本不适合“打卡”，它只适合“进入”。
我们的起点是成都,但川西的旅程，真正是从翻越巴朗山开始的，海拔升得很快，耳鸣成了背景音，过猫鼻梁观景台时，四姑娘山就这么杵在眼前，幺妹峰顶着一点雪，清冷得不真实，我旁边一位大哥举着相机喃喃自语：“这咋拍啊，拍不出来那种感觉。”是啊，那种庞大而安静的压迫感，相机吃不下，只能靠眼睛吞，吞到心里去。
前三天在丹巴和金川一带打转,甲居藏寨的碉楼错错落落地粘在山坡上，晨雾起来的时候，像浮在半空，我们住在一户藏家，主人叫扎西，晚上围着火炉喝酥油茶，他指着远处墨尔多神山的方向，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：“山在那里，不是用来征服的，是用来拜的。”这话我记了一路，第二天去党岭，徒步去看葫芦海，路不好走，海拔已经三千八，走几步就得喘，可当你拨开最后一丛灌木，看到那片宝蓝色的、静得没有一丝波纹的海子倒映着雪山，所有疲惫都成了值得的废话，有个同行的姑娘，什么也没说，就坐在石头上哭了，我懂，那是美到让人有点委屈。
中间几天,在色达和甘孜之间游荡，色达佛学院那片绛红色，冲击力太强，密密麻麻的小木屋，像血管一样盘绕在山谷里，傍晚听诵经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，混着炊烟的味道，心里特别静，我不是佛教徒，但在那个氛围里，你自然会收起所有喧哗的念头，离开色达去甘孜的那天，路上遇到磕长头去拉萨的一家子，满脸风霜，眼睛却亮得灼人，我们停下车给了些水和食物，他们双手合十，笑容干净得像卡瓦洛日的雪峰，车子开出去很远，后视镜里那个起起伏伏的身影，成了我对“信仰”最具体的理解。
行程的后半段,重心给了理塘和稻城亚丁，在“世界高城”理塘，我生平第一次因为海拔（四千多）头疼得睡不着，但清晨推开窗，看见毛垭大草原被朝阳染成金绿色，成群的牦牛像黑珍珠一样撒在上面，瞬间又觉得，疼就疼吧，长青春科尔寺的喇嘛很和善，看我们好奇，还主动打开了一间平时不开的佛殿，那种不经意间的善意，比风景更暖人。
亚丁是重头戏,也是考验，景区里得靠腿，冲古寺、洛绒牛场、牛奶海、五色海……名字都梦幻，路却现实得很——陡、滑、氧气稀薄，去五色海最后那段坡，我几乎走十步就要歇一分钟，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，可当你站在垭口，看着仙乃日、央迈勇、夏诺多吉三座神山毫无保留地矗立在眼前，脚下是翡翠色的海子，那种震撼是生理性的，你会忘记呼吸，我旁边一个挂着氧气瓶的大叔，一边吸氧一边对着雪山傻笑，样子有点滑稽，但特别真实，下山时腿是抖的，心里却是满的。
最后一天从新都桥回成都,走434省道，经过塔公草原，雅拉雪山在草原尽头露出完美的金字塔形，我们索性不赶路了，把车停在路边，就坐在草地上发呆，云影在草原上慢吞吞地爬，远处有牧民的帐篷冒出淡淡的烟，什么攻略，什么行程，那一刻全忘了，旅行最好的状态，大概就是这种“忘了”。
这11天,像一场不紧不慢的深呼吸，川西的风景当然是顶级的，但更打动我的，是那种“生活感”，是路边小馆子老板娘递过来的一壶热奶茶，是藏寨小孩追着车跑时红扑扑的脸蛋，是垭口被风吹得哗哗响的经幡，是每个平凡瞬间里透出的那股子坚韧又虔诚的生命力。
攻略？我最后那份精细到小时的攻略，第三天就作废了，在川西，你只需要两样东西：一颗愿意慢下来的心，和一副能适应海拔的身体，剩下的，交给路上的风、山、云和偶然相遇的人就好。
哦对了,我的心好像真的丢在那儿了，丢在了某座不知名的雪山脚下，混着风马纸，被吹向了很远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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