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刷到那些川西的短视频,蓝天、雪山、经幡,配上激昂的音乐,美则美矣,心里却总有点空落落的,好像那片土地,被压缩成了十几秒的标准化模版,我就在想,我们这些做自媒体的,难道就只能追着这些“素材大全”跑,生产大同小异的内容吗?
川西我去过不下十次,最初也是跟着攻略,在鱼子西顶着寒风等落日,在墨石公园找角度拍“异域星球”,镜头里的画面确实“出片”,但人挤人的喧嚣,和匆匆按下快门后的空虚,让我觉得离真正的川西很远,它不应该只是一个背景布。

后来,我学“乖”了,开始“不务正业”地瞎逛,有一次在塔公草原,我没去拍雅拉雪山的标准照,反而跟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牦牛犊走了半天,它蹒跚地找妈妈,闯进一家牧民的院子,被一只凶巴巴的看家狗追得乱跑,我举着相机,笑得手抖,录下的片段摇晃、杂乱,毫无构图可言,但那份笨拙的生命力,和牧民走出来喝止狗时脸上无奈又慈祥的笑容,是任何完美风光片都给不了的温暖,这个视频发出去,没火,但有好几个人留言说:“看笑了,想起了老家。”这比一万个点赞都让我满足。

还有一次在丹巴藏寨,避开主路,钻进一个几乎没游客的碉楼小巷,阳光斜射,打在一位正在捻羊毛线的老阿妈身上,她手上的铜戒指和彩线闪着微光,我蹲在旁边看了很久,她才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这个,拍起来不好看。”我摇摇头,没急着拍,而是笨拙地比划着问她线团的颜色,她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,我最后只拍了她一双劳作的手和洒在上面的光影,配上现场录的风声和隐约的鸡鸣,那是一个关于“时间”的片段,安静,却有力量。
真的,川西最动人的“素材”,不在固定的观景台,而在路上,是国道G248旁某个不知名山弯,突然撞见一整面山坡的野花在怒放;是偶遇一场当地人的赛马会,马蹄扬起的尘土混合着汉子们的吼叫,粗粝又鲜活;甚至是在海拔四千多的垭口,帮一个独自骑行的小伙拍张照,他喘着气说“谢谢”时,眼里亮晶晶的光,这些瞬间无法被“大全”收录,因为它们充满了意外和情绪,需要你把自己“扔”进去,才能感受得到。
别只盯着那些“必拍”清单了,川西的雪山当然永恒,但让它活起来的,是山脚下升起的炊烟,是寺庙转角磕长头的人额头的微光,是你与这片土地之间发生的、小小的、真实的联结,放下对“完美素材”的执念,带上你的好奇心和一点点勇气,去遇见属于你自己的、有温度的川西吧,你的镜头,会讲出不一样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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