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说到川西,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某个具体景点,而是那种混合着牛粪草香、经幡猎猎、还有阳光砸在雪山顶上刺眼反光的综合感官,去多了,发现一个真理:在这儿,根本不用纠结“摄影技巧”,你需要的只是一部手机,和一份“舍得停下来”的心情,真的,有些地方,你框进镜头里的每一帧,回家一看,都像精心修过的明信片。
先说说新都桥吧,很多人把它当驿站,匆匆一过,可惜了,它的美不在某个观景台,而在十月,路两旁笔直的杨树,叶子黄得那叫一个嚣张,在高原蓝得发脆的天空下,金光灿灿,光影才是这里的主角,下午四五点,太阳斜斜地切过来,把山峦的褶皱、溪流的蜿蜒、藏寨的炊烟,勾勒得明暗分明,你随便把车往路边一停,沿着田埂走几步,拍出来的照片,那种宁静的秋意,能顺着屏幕溢出来。
往北走,到了稻城亚丁,我知道,它太出名了,出名到有点“俗”,但当你忍着高反,一步步挪到五色海边上,看着仙乃日、央迈勇、夏诺多吉三座神山毫无遮挡地矗立在眼前,山体裹着万年不化的雪,倒映在那一池斑斓诡谲的湖水里——你会觉得,所有的跋涉都值了,这里的照片,拍的是“敬畏”,记得,一定要等一片云飘过,光影流动的刹那,快门按下去,那山才有了呼吸。
如果说亚丁是史诗,那么党岭就是一首私藏的小诗,它藏在丹巴的深山里,知道的人确实不多,秋天,葫芦海像一块跌碎了的翡翠,躺在环抱的山谷中,最绝的是它的温泉,野得很,从山坡的石缝里汩汩冒出来,热气蒸腾,你可以一边泡着脚,一边看着对面漫山遍野的彩林,红、黄、橙、绿搅在一起,像打翻了的颜料盘,用手机广角拍一张,那种野趣和绚丽同框的感觉,高级滤镜都调不出来。

再往高原腹地走,色达带来的就是直击灵魂的视觉轰炸,那一片漫山遍野的绛红色木屋,密密麻麻,簇拥着几座金顶,在阳光下燃烧,这种景象带来的,首先不是美,是震撼,拍这里,别只盯着佛学院全景,走进巷子,拍一拍身披绛红僧袍匆匆走过的觉姆,拍一拍坛城转经筒上反射的光,那些细节里的信仰力量,更让人动容,黄昏时分,灯火逐一亮起,那片红海泛起温暖的星光,那画面,充满神性。
至于四姑娘山,双桥沟里,雪山、沙棘林、草甸、流水被巧妙地装进一条沟里,像盆景,精致,而塔公草原,开阔得让人想吼两嗓子,雅拉雪山像一座完美的金字塔,矗立在草原尽头,塔公寺的金顶与雪山遥相呼应,这里要拍“关系”,天地、人、神之间的关系,骑马的孩子,成群的牦牛,都是最好的前景。
不得不提冷噶措,这个高山湖泊正对蜀山之王贡嘎,很多人为了拍一张“贡嘎倒影”金山,能在湖边冻上好几个小时,但我想说,别只盯着雪山,等风来,湖面皱起,倒影碎了,变成一池碎金子,那一刻的动态,比完美的镜面更生动、更真实。
在川西拍照片,你慢慢会发现,最美的不是那些标定的“机位”,而是路上不经意的瞬间:溪边喝水的小鹿突然抬头看你一眼,藏族阿妈脸上沟壑纵横的笑,甚至是一朵形状奇特的云刚好飘过垭口的经幡,放下一点对“高清大片”的执念,用眼睛去装,用心去记,川西的风景,从来不是扁平的图片,它是360度环绕的、带着风声和气味的生活。
你的相册会满,但心里装下的,会比相册里的,多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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