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冬天五天一夜,在零下十度的荒原上,我找到了最滚烫的孤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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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川西冬日暴走记:五天一夜,与雪山、寒风和滚烫的孤独撞个满怀》

说实话,决定冬天去川西,周围没一个人看好,朋友说:“你疯了?那地方夏天都冷,冬天不得冻成冰雕?” 攻略上满屏的“道路结冰”、“高反预警”、“酒店歇业”,但我心里那股邪劲儿上来了,偏想看看剥去绿草野花、游人如织的“外衣”,冬天的川西,到底还剩下一副怎样的骨头。

裹上最厚的羽绒服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,我出发了。

川西冬天五天一夜,在零下十度的荒原上,我找到了最滚烫的孤独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第一天:成都 - 康定 - 折多山 - 新都桥 (海拔爬升的眩晕与暖光)

离开成都的湿冷,车子一头扎进二郎山的隧道,像是穿过一个时空转换器,隧道这头阴云密布,那头,一片湛蓝到不真实的天空“砰”地一下砸在眼前,阳光毫无遮拦,晒得人脸颊发烫,这就是川西,给你的第一个下马威——用极致纯粹的物理刺激,宣告它的存在。

在康定匆匆吃了碗热腾腾的牦牛汤锅,身子还没暖透,就开始翻折多山,果然,“折多”名不虚传,弯道又多又急,路两旁的山体披上了灰褐色的冬装,显得冷峻而坚硬,垭口的风,那简直不是风,是无数把冰冷的小刀片,试图割开一切保暖装备,我哆哆嗦嗦地下车,站在写有“西出折多”的石碑旁,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,呼吸着凛冽到刺肺的空气,一种混合着渺小与兴奋的战栗感,从脚底窜上来,这就是高原,它不欢迎你,它只是允许你经过。

傍晚赶到新都桥,这个“摄影天堂”在冬天彻底换了副面孔,金色的杨树林只剩下遒劲的黑色枝丫,指向铁灰色的天空,小河尚未完全封冻,流淌着幽蓝的冰水,夕阳落下时,没有绚烂的彩霞,只有一抹极其清淡的玫瑰色,染在贡嘎雪山遥远的山尖上,转瞬即逝,那种美,是寂静的、吝啬的、需要你屏住呼吸去捕捉的,第一晚,在客栈的电热毯烘烤下,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,我带着轻微的高原头痛,沉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。

第二天:新都桥 - 塔公草原 - 墨石公园 - 丹巴 (荒芜的诗意与异星幻境)

川西冬天五天一夜,在零下十度的荒原上,我找到了最滚烫的孤独-第2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塔公草原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枯黄草海,木雅金塔在雅拉雪山的映衬下,红金二色显得格外醒目和孤独,风卷起地上的雪沫,形成一阵阵短暂的“地吹雪”,这里没有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生机,只有天地苍茫、时间凝固的洪荒感,站在那儿,你会觉得,自己那点烦心事,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。

下午的墨石公园,在冬日里更像外星球了,灰黑色的糜棱岩石林,被少量未化的白雪点缀着,线条冷硬,姿态诡谲,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投下,在石林间切割出明暗强烈的光影,游人极少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踩在砂石上的“沙沙”声,以及岩石缝隙里风穿梭的呜咽,那种置身异域的疏离感,达到了顶峰,好像下一秒,就会有个硅基生物从石柱后走出来。

第三天:丹巴 - 甲居藏寨 (烟火气,是暖的)

前两日的荒芜苍凉,让身体和情绪都有些“失温”,直到走进甲居藏寨,红白相间的碉楼,层层叠叠洒落在山坡上,在冬日略显萧索的山谷里,像一堆温暖而坚实的火柴盒,炊烟袅袅升起,带着柴火特有的香气,偶遇一位晒太阳的藏族阿妈,她黝红的脸庞笑出一脸深刻的皱纹,邀请我喝一碗酥油茶,那口咸香滚烫的液体滑下喉咙,一股扎实的暖流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,原来,在极致的自然之冷面前,人类聚居产生的这点烟火气,竟是如此磅礴有力。

第四天:丹巴 - 四姑娘山双桥沟 (冰雪童话与漫长的告别)

川西冬天五天一夜,在零下十度的荒原上,我找到了最滚烫的孤独-第3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双桥沟被厚厚的白雪覆盖,成了真正的童话世界,栈道两旁,雪松的枝条被冰凌压出优美的弧度,瀑布凝固成巨大的冰瀑,蓝绿色的海子边缘结了一圈晶莹的冰,阳光很好,雪地反射着耀眼的光,整个世界安静、纯粹、一尘不染,坐着景区的观光车在画卷里穿行,什么都不用想,只是看,看山,看雪,看树,时间慢了下来,心也像被这白雪擦拭过一遍。

第五天:返程 (带不走的,是那片荒原)

回程的路上,我一直在昏睡,身体疲惫,但脑子却异常清醒,窗外,那些雪山、草甸、冰川、碉楼飞速后退,重新缩回地图上的一个名字。

这五天一夜,像一场短暂而剧烈的沉浸式体验,川西的冬天,它不提供舒适,不提供便利,甚至不提供你期待中那种“明媚的壮丽”,它给你的是荒芜,是严寒,是猝不及防的壮阔,和随之而来的、巨大的孤独感。

但奇怪的是,正是这份孤独,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,在城市里,我们被各种声音、关系、欲望填满,却常常感到空虚,在几乎一无所有的天地间,你被迫直面自己,反而触摸到了生命最原始、最坚实的基底,那种冷,是透彻的;那种静,是轰鸣的;那种孤独,是滚烫的。

如果你也想在冬天去川西,别只带羽绒服和氧气瓶,带上你的勇气,和一颗准备迎接一切空旷与真实的心,那里没有温柔乡,只有一碗烈酒,喝下去,从喉咙烧到心里,然后让你念念不忘。

川西的冬天,是一场与天地、也与自己赤诚相见的仪式,我完成了,不虚此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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