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呀，说到川西，你们脑子里是不是立马蹦出稻城亚丁、色达、四姑娘山这些网红打卡地？但今天我想聊的，是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地方——那些被铁网围起来、立着“禁止入内”牌子的角落，去年秋天，我跟一个跑川藏线十几年的老司机扎西喝酒，他咂了一口青稞酒，眯着眼说：“最美的风景啊，都写在禁令通知里喽。”
这话真不是故弄玄虚，记得前年全网疯传的“冷嘎措隔壁的蓝冰洞”吗？当时抖音上全是年轻人举着国旗在幽蓝色冰层前跳舞的视频，结果去年突然再也搜不到定位了，我跟着野外调查队的朋友偷偷去过一次，那地方藏在贡嘎山北坡的褶皱里，要手脚并用爬两小时碎石坡，冰洞入口看着像《星际穿越》里的异星世界，洞顶垂着千年冰棱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隙，美吗？美得让人腿软，但就在我们拍完照准备离开时，听见冰层深处传来闷雷般的断裂声——后来才知道，那天下午三点,半个冰穹塌陷了。
“你们这些城里娃总把危险当浪漫。”扎西听说后直摇头，他给我看手机里存的老照片：2018年有个自驾车队硬闯莫斯卡附近的“翡翠海子”，结果遇上泥石流，三辆车被冲进河谷，现在那个垭口全年有联防队值守,无人机飞过都要被查信号源。
但人类的好奇心就是这么贱骨头，越是禁止，越有人变着法子钻空子，我在丹巴认识个搞户外的小伙子，他神秘兮兮地给我展示“私藏地图”：用铅笔标注的七条野路，每条都通向已封闭的景点。“康定情歌风景区往上走，有个未开发的钙化池群，比黄龙漂亮十倍！”他说这话时眼睛发亮，却绝口不提去年有驴友在那里滑倒,摔断了尾椎骨。
其实真正让我理解“禁止”二字重量的，是遇见守护圣湖的年迈喇嘛，在稻城某座寺庙后山，他指着云雾缭绕的湖泊说：“六十年前我师父说过，湖底睡着山神的坐骑，现在你们用无人机吵它，用塑料瓶喂它，它要是醒了…”老人没再说下去，只是把转经筒摇得哗哗响，那天我坐在经幡堆里发呆，突然觉得我们举着自拍杆闯进禁区的样子,真像闯进别人家客厅还到处评分的野蛮人。
当然也有让人哭笑不得的“误伤”，道孚县有片高山杜鹃谷，本来养在深闺人未识，某年五月突然被网红带火，结果三个月后，杜鹃根被露营帐篷压死大半，残留的垃圾袋挂在灌木丛里像招魂幡，现在当地人在进山路口拉了横幅：“给花一条生路，就是给后代留个春天”,落款是全体村民按的红手印。
所以现在有人问我川西哪里最值得去，我反而会推荐那些平平无奇的开放景区，毕竟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，最美的风景永远需要敬畏心来配，那些被封印的秘境，就让他们继续在巡护员的脚步声里沉睡吧——有些美好,本来就不该变成九宫格照片里的炫耀品。
对了，扎西最近改行做生态导游了，他车队的新规矩是：每带走一袋垃圾,才能多看一眼雪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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