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原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却在某个转角遇见一顶充满故事的帽子。
我站在折多山观景台,海拔4298米的风刮得脸颊生疼，一位脸颊带着高原红的藏族阿妈，举着挂满各式帽子的木杆朝我走来。“姑娘，买顶帽子吧，前面太阳更毒。”她说话时，嘴里呼出白气，手上的帽子在风中摇曳——那是用牦牛毛编织的藏式宽檐帽，帽檐上绣着吉祥八宝的图案。
这就是川西，一个连卖帽子都充满故事的地方。
在新都桥的某个清晨,我因为没戴帽子吃了亏，那里的阳光看似温柔，实则犀利，半天功夫我的额头就晒得发红，路边小店里，老板一边递给我一顶标价30元的牛仔帽，一边笑着说：“来这儿的人，十个有九个会回来买帽子。”
他店门口的架子上,挂满了各种应对高原阳光的“武器”——从印着“318此生必驾”的棒球帽，到色彩斑斓的藏族礼帽，每一顶都代表着一位旅行者的“醒悟”。
稻城亚丁的游客中心外面,总有几个流动的商贩，他们深谙这里天气的变幻莫测——早上还阳光明媚，下午可能就雨雪交加，所以他们的背包里总是应有尽有，雨衣、氧气瓶，当然少不了帽子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他卖的手工编织帽上别着一小根绿松石。“这是山神的祝福，”他神秘地说，“戴着它，亚丁的仙乃日神山会对你微笑。”虽然知道这是营销话术，我还是心甘情愿地掏了钱，毕竟在海拔4700米的地方，谁不想多一份祝福呢？
色达佛学院的山脚下又是另一番景象,那里卖的多是绛红色的喇嘛帽，虽然游客买了去大多当作纪念品，一位店主告诉我，他不建议非佛教徒购买这种帽子，“这是有信仰的东西”，取而代之，他推荐我买了一顶普通的毛线帽——傍晚的五明佛学院气温骤降，耳朵确实需要保暖。
丹巴藏寨的帽市则更具生活气息,甲居藏寨的入口处，当地妇女坐在小板凳上，一边聊天一边做手工，她们卖的帽子没有明码标价，看中了，她就放下手中的活计，跟你聊聊天，顺便说说这顶帽子的来历：这顶是给女儿做的，那顶是准备在婚礼上戴的，如果你恰好喜欢，她会犹豫一下，然后以一个“友情价”让给你。“你戴着好看，”她会这么说，眼睛笑成两道弯月。
松潘古城的帽子摊则像一个小小的帽子博物馆,从红军长征款的八角帽，到羌族刺绣的云云帽，再到现代的运动遮阳帽，不同时代、不同民族的帽子文化在这里交汇，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，能说出每顶帽子背后的文化故事，买一顶帽子，你能听他讲上半小时的川西民族史。
川西的帽子，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实用功能，它们是在高原生存的必需品，是文化体验的载体，也是旅途中的纪念品，一顶帽子背后，可能是一位藏族阿妈一天的生计，一个家庭手工艺的传承，或者只是一个聪明的商人对游客需求的洞察。
离开川西那天,我戴着那顶在折多山买的牦牛毛帽子在康定机场候机，旁边一位同样戴着特色帽子的大叔朝我点点头，我们会心一笑——那是只有走过川西的人才懂的默契。
在川西,买帽子从来不只是为了遮阳，它是你与这片土地建立联系的开始，是你融入当地生活的第一步，也是旅途记忆中最实用的纪念品，当你在川西的路上有人向你推销帽子时，不妨停下来，听听那顶帽子背后的故事，毕竟，在海拔三四千米的地方，连买卖都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诗意。
下次去川西,别忘了也带一顶当地的帽子回来，它会是你在茶余饭后，讲述那段高原之旅时，最生动的道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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