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你说你想去川西?那可真是去对地方了,那地方啊,美是美,可它不跟你讲道理,它才不管你准备了多少攻略,查了多少天气,它自有它的一套脾气,你以为是去观赏风景的?错了,是去被风景审视的,是去让那凛冽的风,吹一吹心里头那点矫情和闷气的。
我得先跟你说说稻城亚丁,这地方现在名气是大,可别让那些网红照片给骗了,它给你的,绝不是一张漂亮的明信片,你得付出点代价,那海拔,那山路,走几步就得停下来,胸口像拉风箱,心脏咚咚地敲着鼓,提醒你肉体凡胎的局限,可就在你觉得“我图个啥”的时候,一抬头,仙乃日神山就那么静静地、白白地立在那儿。

它不是“雄伟”或者“壮观”这种词能形容的,那是一种巨大的、沉默的仁慈,它看着你,看着你所有的狼狈和挣扎,不言不语,却仿佛把一种力量稳稳地放进你心里,尤其是山脚下的牛奶海,那种蓝,蓝得都不像人间该有的颜色,像仙女滴下的一滴泪,又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极其温润的蓝宝石,静静地卧在雪山的怀抱里,你站在那儿,前一刻的所有辛苦,瞬间就都值了,这不是征服,这是一种朝拜,是对自己内心神性的一次唤醒。
你要是觉得亚丁太过艰苦,想寻点人间烟火里的静谧,那就去丹巴藏寨瞧瞧,尤其是甲居藏寨,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,几百幢藏寨,红白相间,层层叠叠地从山腰一直铺到谷底,错错落落地散在树林之间,清晨的时候,薄薄的云雾像一条哈达,轻轻地缠绕在山间,那些寨子就在云雾里若隐若现,跟仙境似的。
我特别喜欢走进寨子里,看那些穿着传统嘉绒服饰的藏族阿妈,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,手里慢悠悠地做着活计,她们脸上的皱纹,像山体的沟壑,写满了故事和时光,你跟她打招呼,她就对你笑,那笑容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,能直接照进你心里去,时间仿佛是凝固的,或者说,它是以一种更从容、更古老的方式在流淌,你会觉得,我们城市里那种争分夺秒的焦虑,在这里显得多么可笑。
但川西最野性、最不羁的灵魂,我觉得,是在色达,那不是一种视觉的享受,而是一种精神的撞击,当你翻过一个个山头,眼前豁然出现那一片漫山遍野的绛红色木屋,像一片汹涌的红色海洋,直接、猛烈地扑进你的视野时,那种震撼,是语言无法描述的。

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酥油茶混合的味道,身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和觉姆们,步履匆匆,又目光沉静,他们似乎活在一个与我们平行的世界里,那个世界里,没有股票涨跌,没有KPI考核,只有永恒的佛法、经卷和内心的修行,你走在那些狭窄的巷弄里,能听到的是低沉的诵经声,能看到的是他们质朴而专注的神情,你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,人这一生,忙忙碌碌,追求的到底是什么?我们拥有的越来越多,内心却为何越来越空?
在色达,你会感到自己的渺小,也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,那种感觉,就像有人把你心里那团乱麻,轻轻地,但是有力地,给理顺了。
这一路上,风景也都在路上,新都桥的光与影,塔公草原的辽阔,卡子拉山的蜿蜒……你不需要刻意去寻找某个景点,因为车窗外的每一帧,都可能是别人跋山涉水才能看到的风景。
所以啊,去川西,别光带着相机,更重要的是,带上你那颗被城市生活磨得有些麻木的心,去让雪山净化一下,让草原开阔一下,让佛学院的诵经声安抚一下,这一趟回来,你可能皮肤会黑一点,人也会累一点,但你会觉得,心里头某个地方,被擦亮了,变得透亮而结实。
那地方,去一次,是想念;去两次,是回家,它等着你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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