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川西，像一本刚拆封的诗集，冰雪还没完全退场，草色已经急着冒尖，阳光砸在雪山顶上，亮得人睁不开眼，这时候的游客不多，正好能听见风刮过经幡的猎猎声,看见牦牛慢悠悠啃着刚解冻的草地。
去年这时候，我扛着相机跑了趟川西，回来翻照片才发现——春天原来是从山脚的溪流开始融化的。
▌路线怎么走？别死磕网红打卡点
很多人一窝蜂挤去稻城亚丁，但三月的海子多半还冻着，海拔四千多米的洛绒牛场草都没绿，不如走这条环线：成都—康定—塔公—新都桥—丹巴—小金—四姑娘山—成都，全程7天左右，每天车程控制在4小时内,适合怕高反又贪心的懒人。
在康定歇脚那晚，民宿老板蹲在门口抽烟：“你们城里人总想一天跑三个垭口，高原的春天啊，得蹲下来看。”他指指墙角一丛刚结花苞的野杜鹃，“它可比折多山的雪更知道春天到哪儿了。”
▌塔公草原：骑马踩碎冰碴子的早晨
三月的塔公草色是黄绿交错的，像块巨大的扎染布，清晨骑马穿过雅拉雪山脚下的河谷，马蹄会踩裂溪面的薄冰，咔嚓声清脆得吓跑旱獭，记得把围巾裹严实点,风里还藏着冬天的尾巴。
在木雅大寺旁的山坡上，我遇到个裹得只剩眼睛的放羊小孩，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给我看相册：“上个月这儿全是白的。”屏幕里雪埋了经幡，而现在阳光正把金顶晒得发烫，高原的春天,是用体温计量的。
▌丹巴藏寨：梨花开得不管不顾
中路藏寨的梨树在三月底会突然爆炸式开花，白色花瓣落在千年硐楼的青石墙上，远处墨尔多神山还顶着雪帽子，建议在藏家住一晚，清晨推开窗，薄雾裹着花枝，你会理解为什么嘉绒藏族把春耕叫“唤醒土地”。
房东卓玛摘了把野葱炒腊肉，厨房烟囱冒出的青烟和山雾混在一起，她指着对面山腰的田埂说：“我祖母的祖母就在那儿种青稞，花年年开，人换了一茬茬，山还是这样站着。”
▌四姑娘山：双桥沟的蓝冰正在流泪
这个季节的双桥沟太妙了——阴坡的冰川还没化透，阳坡的沙棘林已经抽出嫩芽，在布达拉峰脚下，我拍到冰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融水从缝隙里渗出来，像冰川在哭，有个穿冲锋衣的大叔架着三脚架念叨：“再晚来一周，这冰镜子就碎了。”
下午飘了阵太阳雪，颗粒状的雪珠在阳光里闪闪发亮，落进珍珠滩的水里瞬间消失，高原的春天就是这样,冬天和夏天在同一个镜头里打架。
▌实拍心得：相机扛不住？用眼睛当快门
- 光线陷阱：高原紫外线强，中午拍雪景容易过曝，起早贪黑才是王道，日出前后半小时的“蓝调时刻”能让雪山泛着金属光泽。
- 色彩心机：带条红围巾或经幡当前景，枯黄草甸瞬间被点亮，拍丹巴梨花时穿深色衣服，花枝会扑向你镜头。
- 人文温度：别光拍风景，转经筒老人皴裂的手、藏獒耳朵上的霜、客栈火塘里蹦出的火星,这些比明信片式的雪山更有呼吸感。
在鱼子西等日落时，遇见个扛哈苏相机的老爷子，他架好机器却迟迟不按快门，只是眯眼看云影在雪山上爬，我问他等什么，他笑：“等那缕风把经幡吹成弧形的时候——照片是留给陌生人的，眼睛看到的才是自己的。”
回程翻相册才发现，最动人的不是任何景点，而是道旁偶遇的冰溪：冰层下水流汩汩，几根绿草倔强地刺破冰面，三月的川西啊，冬天还没认输,春天已经揭竿而起了。
（图文原创，转载需授权，高原天气多变，出发前查好路况，备好防滑链，有些风景正在消失，有些永远在等你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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