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一到十月中下旬,后台和微信里就炸了锅似的,全是问川西的,朋友问,读者问,连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都冒出来问一句:“哎,我想去川西,有没有路线推荐?”
说真的,川西这地方,十月份是真美,美得有点不讲道理,但问题也就在这,大家都觉得美,就都往那几个出名的地方挤,稻城亚丁、四姑娘山、海螺沟,这些名字被各种攻略翻来覆去地炒,一到国庆后那两周,人照样多,住宿照样贵,拍张照还得排队等机位。
每年这时候我都在想,有没有一条路,能绕开那些人山人海,又不错过秋天更该看的景?答案是有的,而且我走了好几趟,越走越觉得值,今天就把这条我私藏了好几年的路线掏出来,给真正想安安静静看场秋天的人。

先说个大概方向:从成都出发,别急着走雅安、康定那条老路,对,就是那条已经被旅游大巴碾烂了的路,你换个方向,先往北边走一点,走都江堰,过映秀,然后*上国道,直奔小金方向。
很多人一听小金,就只知道个四姑娘山,但你听我说完,四姑娘山这次只是路过,真正的目的地,是它背后那一片很少有人提的地方。
从映秀往卧龙走,路况其实比以前好多了,隧道通了以后,不用再翻那个老盘山路,但你得留个心眼,这段路隧道多,一出隧道就是桥,桥下面就是河谷,十月的风从谷底吹上来,带着雪线以上的凉气,你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一下,回头看看来时的路,山已经被染成一块一块的,红的是花楸,黄的是红桦,绿的是冷杉,这种颜色不是公园里那种规规矩矩的,是那种野的,乱的,一大片一大片铺开,很霸道。
过了巴朗山隧道,别急着往四姑娘山镇里钻,隧道口附近有个不起眼的停车区,海拔四千多,风大得能把人帽子掀了,但你往西看,一整排雪山就那么突然地怼在眼前,什么也不用说,就看着,人就安静了,这个位置,十月中下旬遇到云海的概率比夏天高很多,早上八九点,云就堆在山腰,雪山顶子浮在云上面,跟假的一样。
然后往下走,进到日隆镇,也就是四姑娘山那个镇子,住宿是多,但我的建议是,别住镇中心,往长坪沟口那边找,安静一些,晚上能听见河水流,第二天早上,别去双桥沟,虽然那个沟名气大,但十月下旬人还是多,观光车一辆接一辆,你去长坪沟,徒步进去,走个五六公里就够,栈道两边的落叶松全黄了,地上铺了一层松针,踩上去软软的,没声音,走到枯树滩那里,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会儿,看幺妹峰在正前方,雾一会儿遮住她的脸,一会儿又散开,这种感觉,比在双桥沟里排队等车强一百倍。
从四姑娘山出来,接下来的路才是精华,继续往西,顺着小金川河谷走,这一段我每次开都有种不真实感,两岸的山像是被人拿颜料泼过,橘红色、金黄色、赭石色,河水又是那种奶绿色,两种颜色撞在一起,眼睛都看不过来,路不宽,弯多,但车少,你完全可以开慢点,看到哪个弯道好看,找个宽点的地方靠边,下来抽根烟,或者就发会儿呆。

路上会经过一个叫两河口的地方,有个会议旧址,红军长征那会儿的,这个对历史感兴趣的可以*进去看一眼,没兴趣的也别勉强,继续往前走,但前面有个小村子,名字我记不太清了,好像叫抚边还是木坡,路边有几户人家,门口晒着干辣椒和玉米棒子,黄澄澄的,十月正是他们收苹果的时候,那种小个头的青苹果,丑得很,但咬一口,酸得人皱眉头,然后就是满嘴的甜,比城里超市卖的那种红富士好吃多了,我跟一个藏族阿妈买过几斤,五块钱,她硬是给我多装了两个,还问我赶路累不累。
过了小金县城,到了丹巴,丹巴这地方,甲居藏寨太有名了,但说实话,十月中下旬的甲居,人已经开始少了,反而是去中路藏寨的路,更值得走,一来不收门票,二来路烂一点,反而过滤掉了一批人,车子爬到半山腰,回头一看,对面山坡上全是碉楼,被青稞地和黄叶树围着,早晨有平流雾的时候,寨子若隐若现,那种感觉,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从丹巴往北,就是真正的重头戏了——党岭,这条路,十多年前还是土路,现在修了柏油路,好走多了,但知道的人还是不多,因为导航有时候不太靠谱,你跟着路走,不要怀疑,看到路边出现招牌,写着“党岭”就往里*,这段路会经过一个叫边耳乡的地方,然后开始爬坡,海拔一路升,两边的树就一路变,等到你看见那三片海子——葫芦海、大海子、小海子,之前路上那些风景就都成了开胃菜。
葫芦海是更好找的,车子能开到半山腰一个停车场,然后骑马或者徒步上去,十月中旬,湖边的落叶松全都黄透了,映在湖水里,一圈一圈的,像谁把金箔剪碎了撒进去,我去年带朋友去,他们上了山就不想下来,手机拍到没电,我说你拍吧,回去慢慢看,但心里知道,照片永远拍不出那个安静劲儿,那种安静是带重量的,压得人不想说话。
从党岭出来,可以往道孚方向走,然后经八美、塔公回康定,这条路风景也不赖,但跟前面比起来,就稍微平和一点,适合慢慢开着放松,塔公草原的草已经枯了,但配上远处亚拉雪山的白,反而有种秋天的苍凉感,你可以在塔公寺门口买几个烤玉米,两块一个,坐在台阶上啃,看转经的阿妈一圈一圈地走。
更后从康定上高速回成都,这段路没什么好说的,开就是了,只是从川西回来的人,一般都会有点怅然若失,尤其是亲眼见过党岭那种秋色的人,回城里头几天,看什么都觉得灰扑扑的。
所以啊,十月去川西,别一上来就查稻城亚丁的攻略了,那条路已经被太多人走成了流水线,真正的秋天,在那些车开得慢一点、导航信号弱一点、手机举起来就没信号的地方,你只有自己*进去,才能看到。
别再等了,十月份的川西,说冷就冷,一夜之间叶子掉光也是常有的事,趁现在,风还没把那些金色都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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