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夜，老周在群里甩了张截图，是租车订单，白色捷达VS5，一天一百六，四人平摊刚好够买一条烟，他补了句：“就这车，能上山，能过河，坏了大家一起推。”没人理他，第二天早上我在双流机场见到他，正蹲在停车场啃一个冷包子，车就停在旁边，后轮上还沾着新鲜泥巴，他说租车行的说这车昨天刚从康定下来,懒得洗。
第一天从成都到四姑娘山镇，熊猫大道上碰到修路，单向放行，排了四十分钟，坐在副驾的晓敏开始刷大姨妈软件，说胸闷，我以为是高原反应提前来了，结果是晕车，换到后座去躺，留我和老周两个会开车的坐前面，老周开起来话少得可怜，过巴朗山隧道时他突然冒一句：“那年我一个人骑车，隧道还没修好，翻垭口，差点交代在山上。”我等着他展开讲讲，他又抿着嘴不说了,只把车里的暖气调大了一格。
第二天翻雅拉雪山，路上有段积雪没化完，*弯处一辆坦克300横在路上，车头怼了防撞栏，司机站在一边打电话，估计是暗冰，刹不住了，老周靠边停下，降窗问了嘴需要拖绳不，对方摆摆手，继续上路，车里气氛突然有点僵，晓敏说我们这车没防滑链，要不再回县城买一副，老周说不用，这路他熟，七点前肯定没冰，我说你别拿命赌，他就把车停在观景台，说那你来开，两个人嗓门慢慢大起来，更后安静得跟车外温度一样低，我下车抽烟，手抖得火机按了三次才着，抬头一看，雅拉雪山就戳在云缝里面，一声不吭,像在看我笑话。
后来还是我开的，匀速四十，谁也没说话，傍晚到丹巴，县城窄得连停车都像在侧方倒库考试，老周在巷口小店提了瓶青稞酒，往桌上一顿，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我这两天让路况给躁的。”当晚四个人喝了两斤牦牛肉汤锅，酒没开,反而把茶喝到老板来催关店。
第三天住的甲居藏寨，在山头上，车开不进去，摩托车十块钱一个人拉上去，晚上推窗一看，对面山影黑黢黢一团，星星像撒了半把米，晓敏问有没有可能拍到银河，老周掏出手机说天太阴，回去再给你P，我们笑作一团,昨晚的别扭早就翻篇了。
第四天返程过泸定，老周把车*进一条土路，开了两公里，说是他当年追星的地方，路边能看见贡嘎主峰，结果全是雾，只看见几头牛在路中间慢悠悠走，他把车停下，也不催牛，就那样看着，后来牛自己走了，他说：“挺像我们这次，一半靠计划，一半靠运气。”
回成都把车还了，租车行老板说里程表超了六十公里，要补钱，老周掏手机算了下，四十六块，回头跟我们说：“下回别省高速费了，绕的这点山路比油钱还贵。”
我们都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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