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地方是被名字耽误的,但“小平遥”这三个字,放在川西的群山褶皱里,反而透着一股子倔强的亲切,它本名叫“元通”,一个在成都以西几十公里、被都江堰和街子古镇光芒盖得**的小镇,可但凡去过的人,回来都像揣了个秘密,不说憋得慌,说了又怕人潮涌来,把青石板上的青苔踩没了魂。
你要问路线怎么走,从成都出发,更省心的是开车,导航直接输“崇州元通古镇”,成温邛高速跑一截,个把小时就拢了,但我不建议你走高速,走光华大道或者成青快速通道,路况好,两边全是成都平原更散淡的田坝风光,春天去,油菜花跟不要钱似的铺到天边;就算冬天,雾气罩着竹林盘,也是一幅会呼吸的水墨画,要是坐公共交通也方便,成都茶店子客运站有到崇州的班车,滚动发车,到了崇州再转个当地的公交或打个车,十块钱上下的事,但我总觉得,去这种地方,坐大巴车去,少了点“寻”的意味——你得自己把车开过温江、开过金马河,看着导航上那个小点越来越近,心里才有那种“快到了”的期待。
我头一回去元通,是个雨天,古镇里没几个人,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,能照出吊脚楼的影子,汇江桥横在文井江上,木头桥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有个老爷子蹲在桥头卖自家晒的萝卜干,一块钱一包,不吆喝,就眯着眼看你,那一刻你突然明白,为什么有人把它比作“小平遥”——不是建筑有多像,是那股子“不着急”的劲儿,跟平遥古城没被旅行团攻陷时的样子,神似。

镇上的主街叫麒麟街,名字听着威武,实际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,两边的老房子多是清末民初的,雕花的门楣歪着,瓦缝里长出几蓬野草,有家做“油花”的小店,号称崇州一绝,师傅把面团拉成头发丝那么细,再盘成菊花状下锅蒸,你在旁边看着,会觉得这不是做吃的,是在耍杂技,买一个,掰开,热气扑在脸上,带着猪油和花椒的香,三两口下肚,比城里的面包强多了。

走到古镇的尾巴上,有个黄家大院,据说是民国时期一个团长的私宅,门票大概十块钱,看门的老头儿兼着讲解,用一口椒盐普通话给你讲墙上的弹孔,讲院里的百年桂花树,你听着听着就走神了,目光越过马头墙,看见文井江的水不急不缓地流,对岸的竹林沙沙响,这时候你就不想动了,想搬把竹椅坐会儿,哪怕下着小雨。
我为什么劝你晚点去呢?因为现在的元通,周末已经有点闹了,卖搅搅糖的、租汉服的、咖啡馆里放民谣的,都冒出来了,变化说不上坏,但那个“真”字在一点点变淡,我私心想着,你要是更近想去,就选个工作日,或者赶早,早上七点,古镇还没醒,只有几家卖豆花的铺子冒着热气,你沿着河走,看赶场的老乡背着背篼从桥上过,看屋檐下的鸟刚醒,扑棱棱地抖翅膀,那时候的元通,才更接近它几百年前的模样:一个水陆码头,一个曾经的商贸重镇,一个被时间轻轻放过的地方。
说实话,我本不想写这篇,有些地方适合私藏,但转念一想,它躲了这么多年,也该让懂它的人去瞧瞧,只是你去的时候,别吵着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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