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来写这个,是因为前几天整理电脑,翻到去年秋天在川西拍的照片,硬盘里的照片很多,能让我盯着看半天的,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地方,不是那些名字响当当的景区大门口,反而是半路停车撒尿时多看了一眼的山坡,或是开错路*进的一个小村子,所以今天这篇不是那种“必去十大景点”的攻略,更像是给准备去川西的人提个醒——有些地方,油门一踩就过去了,但真的值得你把手刹拉起来。
先说一个很多人会忽略的地方,红原,很多人走川西环线,都把红原当成一个赶路经过的县城,晚上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就奔着若尔盖去了,其实红原县城背后,往月亮湾方向再开个十来分钟,公路边上有个不起眼的小山坡,爬上去顶多二十分钟,我那次是下午四点多到,纯粹是因为坐车坐得腰疼想下来活动活动,爬上去之后,整个人都傻了,那天的光线正好斜着打下来,整片草原像被人用金色的梳子梳过一遍,一条条明暗相间的纹路往天边铺过去,根本看不到头,远处有牦牛慢悠悠地走过,像撒在毛毯上的黑豆子,那个画面我后来设成了电脑桌面,但照片拍不出当时那种风本身就在发光的感觉,所以如果你路过红原,别只把它当一个有加油站和超市的歇脚点,等到傍晚,出去走走。
然后是新都桥,这个大家都知道是摄影天堂,但很多人找错地方了,都挤在镇上那条国道两边,举着相机拍那些客栈的招牌和电线杆子,然后说“也不过如此嘛”,新都桥漂亮的地方根本不在镇上,你往甲根坝方向,或者往居里寺方向的小路上*进去,随便哪条村道往里走,那里的杨树到了秋天会变成一种沙沙响的金黄,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马在溪边低头喝水,藏房的白墙上印着树影子,风一吹,整面墙都在动,我有次在一条无名小路上遇到一个阿妈在门口晒青稞,比划着问我要不要喝酥油茶,语言不通,我就坐在她家门槛上,喝了一碗滚烫的茶,看她慢悠悠地用木耙子翻青稞,那个下午,比任何观景台都值。
再说一个冷门的,措卡湖,去这里的人不多,因为从新龙县城上去的路实在不怎么样,九曲十八弯,会车的时候能把人给吓出一身汗,但你上去之后会有一个感觉:这地方不该在川西,更像是印度或尼泊尔的某个修行圣地,湖小得很,你绕着走一圈也就二十来分钟,但那个湖水绿得跟假的似的,湖边上层层叠叠建着寺庙和僧舍,红墙金顶,倒影在水里纹丝不动,湖边有几个喇嘛在晒太阳,看我们来了也就抬了抬眼皮,我蹲在湖边看了很久,水面上的落叶一片一片漂过去,时间变得很慢,后来下山的时候,耳朵因为海拔变化有点疼,但脑子里还都是那片湖水,跟九寨沟那种精致的美完全不一样,措卡湖是那种会让你安静下来,甚至有点想哭的地方。

还有塔公草原,别去那个拦起来收门票的骑马场,你往木雅大寺后面走,有一片开阔的缓坡,天气好的时候,雅拉雪山就正正的站在你面前,白得晃眼,塔公寺的金顶在山脚下发亮,很多人在前面的小河边拍照就走了,但只要多走个五六百米上到坡顶,整个视线会完全不一样,风很大,经幡扑啦啦响得像有人在天上拍手,你转个身,背后是无边无际的草海,前面是雪山,那一刻你会觉得,人站在那中间特别小,也就特别自由,我那次在坡顶坐了一个多小时,看着云从山尖上流过,手表提醒我坐太久了,我把它按掉了,有些时候,就该坐久一点。
更后提一句丹巴的甲居藏寨,说实话,现在商业味重了不少,观景台边上卖核桃卖花椒的老人一个接一个,但如果你有耐心,沿着寨子里的小路往下走,穿过那些石头房子和老梨树,走到更下面靠河的地方,日落的时候往回看,整个寨子一层层地叠在山腰上,炊烟升起来,灯光一盏盏亮起来,你就知道为什么叫“中国更美乡村”了——那份安静里带着人间气的画面,是你在任何宣传片里都感受不到的,那天晚上我们住在一户人家里,房东大姐给我们煮了玉米和土豆,我们坐在她家天台上,就着半瓶白酒看星星,她指着山对面说,那些亮晶晶的不是星星,是放羊人的手电筒。
其实说了这么多,川西的好,很多时候不在景点,在路上,在一个措不及防的转弯,一片突然开阔的河谷,一场说来就来的冰雹,一顿热乎乎的牦牛肉汤锅,所以别把行程排得太*了,留点空白,给那些计划外的地方。
出来玩嘛,有时候更没计划的那一段路,反而更让人惦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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