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翻相册,看到去年秋天在阿坝拍的一组照片,突然有点愣神,那种蓝到不真实的天,那种黄到发烫的草甸,还有那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喘气声的山谷,在大城市里待久了,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去过。
所以今天不写那种满大街都是的攻略,写几个阿坝州里我私藏的小地方,不一定大众,不一定方便,但如果你跟我一样,不太喜欢跟人挤,又愿意为了一个画面多开两小时山路,那这几个地方你应该会喜欢。
先说第一个,壤塘。
很多人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:这哪儿?

在阿坝州的更西边,和青海接壤,从成都开过去,不堵车也要十个小时左右,中间要翻好几个垭口,但就是这种远,让它到现在都保留了一股子野生的劲儿。
壤塘有个香拉东吉圣山,海拔不高,但山形特别漂亮,尤其在日落的时候,整座山的阴影会拉得很长,把山谷切成一半金一半暗,山下有个很小的村庄,叫中壤塘,几乎没什么游客,村里有个寺庙,门口有排转经筒,上面的漆已经掉了大半,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,下午四五点,太阳斜斜地照过来,寺庙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藏香的味道混着牛粪烧出来的烟,说不上好闻,但让人特别安心。
我那次去的时候是十月中旬,白天的体感温度大概七八度,村子里没几家像样的饭馆,更后是找了个藏族阿妈家里吃了碗热乎的酥油茶和糌粑,她不会说汉语,我们俩就比划着聊了快一个小时,临走她塞给我一块奶渣,硬得咬不动,但含在嘴里慢慢化,有种很粗糙的甜。
第二个地方,阿坝县的莲宝叶则。
其实这两年知道它的人多起来了,但我还是要写,因为它的好,不属于那种“哇好美拍张照走人”的类型,你得待着,待上大半天,等云雾过去,等湖面平静下来,才能看见那个湖里倒出来的石头山峰,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排牙齿。
景区里有个湖叫扎尕尔措,海拔四千二,从停车场走上去要四十多分钟,全程上坡,走得快了会喘到后脑勺疼,但等你绕过更后一道弯,看见那片深蓝色的湖水贴着锯齿状的山体铺开,你会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喘不上气真不算什么。
我那天在湖边坐了很久,旁边有个大叔在堆玛尼堆,一块一块,很慢,风大,吹得经幡呼啦啦响,没有人在催,没有人在拍照打卡,也没有人大声说话,那种安静是实的,是沉甸甸的,压着你,让你没办法去想工作群里的未读消息。

第三个地方,不太算传统意义上的景点,是我顺路捡到的。
从马尔康往金川走的路上,有一个叫观音桥镇的地方,镇子本身挺普通,但镇子背后有条路往山里走,叫太阳河峡谷,路不宽,会车的时候要把后视镜收起来,路基下面就是河,河水是乳白色的,因为上游有石灰岩地貌,加上秋天两岸的彩林倒进去,那个颜色特别迷幻,像一杯没搅匀的抹茶拿铁。
峡谷里手机是没信号的,所以你要是想导航或者发朋友圈,基本可以*心,但也正因为这样,那一路我开得特别专心,就是开车、看景、听水声,路边的树有些已经红透了,有些还是浅黄色,风一吹就一簇一簇地往下掉,落在前挡风玻璃上,又被雨刮器拨开。
中间有个小桥,看着摇摇晃晃的,其实能过车,桥那头有几户人家,门口种着向日葵,十月份早都晒枯了,但花盘还挂在杆子上,像那种老电影里的静物。
更后说两句实在的。
阿坝这些地方,风景确实好,但条件也确实苦,很多地方没热水,没暖气,晚上冷得你穿两双袜子都脚心发凉,有些路段被雨季冲得**洼洼,底盘低的车别逞强,还有,如果你是那种到一个地方必须发朋友圈报平安的人,那这些地方可能会让你焦虑,因为它们的好,很多是拍不出来的,或者拍出来了,也不像真的。
但如果你能接受偶尔没网、偶尔冷、偶尔吃不好睡不踏实,只是为了某个县城名字背后那一片你还不知道的荒原和山谷,那我真的建议你,找个秋天,往西边开。
不一定要跟着我的路线走,随便开,开到一个路牌下面站一会儿,风从哪儿来你就往哪儿看。
川西就是这样,你越不按规矩走,它越给你意外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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