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甘孜待了三天,我把魂忘在折多山垭口了

admin 川西旅游攻略 638

出发前朋友说我疯了,十一月底往川西跑,嫌命长,我没理他,往背包里塞了两条秋裤和半盒散利痛就上了车,成都出发,天还没亮透,路灯在车玻璃上拉出橙黄色的丝。

真正进甘孜地界是翻折多山那会儿,车里的暖气忽然变得没什么用,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铁锈似的冷,海拔表跳到四千二,我下车想拍张照,脚踩在冻硬的雪渣子上咯吱响,呼吸在口罩里结了一层薄冰,垭口的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,经幡在头顶扯成一面面彩色的帆,我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山脊线像刀刃一样切开天光,忽然觉得自己特渺小,又特踏实,那种感觉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这趟,值了。

第一天没敢折腾,住在新都桥,镇子不大,路两边全是客栈和牦牛肉汤锅店,我随便钻进一家,老板是本地藏族,普通话带着很重的弹舌音,汤锅端上来,热气糊了一脸,肉块切得跟麻将似的,蘸着干辣椒面吃,隔壁桌两个广东来的大哥在聊天,说刚去爬了子梅垭口,云海漂亮得“哇哇叫”,我一边听一边往碗里舀汤,窗外的杨树叶子早掉光了,枝桠像用碳笔画上去的。

晚上高反还是来了,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人拿小锤子在敲,我爬起来吃了两片药,抱着保温杯灌热水,房间不冷,有电热毯,但就是睡不着,翻手机看第二天路线,塔公草原和墨石公园,屏幕光打在脸上,忽然想起下午在折多山看见的那群牦牛,它们站在公路边,身上挂着一层霜,眼睛黑漆漆的,看着我们这些裹着羽绒服的人类,像看一群大惊小怪的游客,我关了手机,听着窗外风声,慢慢睡过去了。

在甘孜待了三天,我把魂忘在折多山垭口了-第1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第二天清早出发去塔公,路上有段结冰,车开得慢,轮子碾过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,草原这个季节是枯黄的,但远处的雅拉雪山白得晃眼,塔公寺门口有转经筒,几个藏族阿妈弓着背在转,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,我跟着转了一圈,铜筒在被无数双手摸过的地方磨得发亮,有个小女孩在边上卖隆达,一叠方正的小纸片,五块钱,我买了两叠,学着别人的样子往天上撒,风一吹,纸片翻飞像一群脱了色的蝴蝶,有一张落在我的鞋面上,湿掉了,我也没去捡。

墨石公园离塔公不远,远看就是一片灰蓝色的山,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石头纹路像被谁用刀刻过,一层一层的,颜色深的地方像墨,浅的地方像烟灰,景区修了栈道,我沿着走,身边是几百年前地壳运动留下的伤疤,有个大叔举着长焦镜头在拍鸟,炮筒一样的镜头对着天空一动不动,我站他旁边看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看见,但不好意思问。

从墨石出来,天阴了,云压得很低,雪粒子开始往下飘,我们决定不去色达了,直接往康定赶,过了折多山垭口,堵车,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,尾灯在风雪里红成一片,我摇下一点车窗透气,冷空气灌进来,带着柴油味和雪味,旁边车里有小孩在哭,断断续续的,那一刻忽然觉得,旅行这事挺奇妙的,一半是风景,一半是这些乱七八糟的、不那么好看的瞬间,它们混在一起,才是你真正经历过的那个地方。

到康定已经是晚上十点,随便找了家冒菜店,老板快打烊了,但还是给我们下了菜,油辣子呛得我打了三个喷嚏,店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,墙上贴着已经褪色的九寨沟海报,我往嘴里扒着米饭,想着明天回成都,想着这一路看过的雪山、草原、那些转经的人,手机上收到朋友的消息,问我还活着吗。

我回他:魂还在折多山垭口飘着呢。

他回了一个问号。
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没再解释,有些地方,去了之后,身体回来了,但总有一部分自己留在了那里,不是矫情,是真的,就像你尝过一口特别烫的汤,那温度会在口腔里留很久,甘孜这地方,就是这样一口汤,烫得你跳脚,又香得你念念不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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