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川西回来，缓了三天，脑袋还是有点晕——不知道是高反后遗症,还是被那一路的风景给撞的。
说真的，出发前我看了一百篇攻略，什么“小环线三天两夜完美路线”，什么“此生必驾”，看得热血沸腾，恨不得连夜扛着车跑，结果真上路了，才发现攻略里都是滤镜,路上全是意外。
第一天从成都出发，过雅安，翻二郎山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长得像没有尽头，车里放着许巍，旁边的大货车轰隆隆地超我，我紧握方向盘，手心全是汗，到了泸定桥，本来想拍个照就走，结果在桥头买了个烤玉米，跟摊主大爷聊了二十分钟，他说这两年游客少多了，以前国庆节桥上人挤人，现在大家好像都跑去更远的地方了，我啃着玉米，看铁索在风里轻轻晃,突然觉得这地方挺落寞的。
真正开始有“川西感”，是过了康定，往折多山爬的时候，海拔数字在导航上一点点涨，耳膜开始有压迫感，我按照攻略上说的“别剧烈运动”，结果下车撒个尿的功夫，蹲下站起来眼前一黑，差点栽进路边的牦牛粪里，旁边一个穿藏袍的大姐笑出了声，递给我一块糖，说：“慢慢来嘛，山神不欢迎着急的人。”我含着糖，看远处的雪山从云里露出来一个尖,像谁用刀在灰蓝的天上划了一下。
新都桥其实没想象中那么“摄影天堂”，电线杆子太多了，路边全是民宿招牌，五颜六色的像掉进调色盘里，但你要愿意往前走一点，离开主路，*进那些没有名字的小路，会遇见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村庄，有个藏族小孩追着我的车跑，我停下来给他一包饼干，他不要，用生硬的普通话说：“你拍我家的牛嘛。”我顺着看去，三头黑牦牛站在夕阳里，像三块沉默的石头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更美的不是风景,是风景里那些执拗地活着的东西。
塔公草原的风大得*，帽子被吹飞了三次，更后一次挂在经幡上，像一个五彩的句号，我在那儿坐了半小时，看着远处的雅拉雪山，心里异常平静，有个从广东来的大哥在我旁边架三脚架，等了半天云都不散，他叹口气：“算了，看不全就不看全吧，留点遗憾下次来。”我想想也是，我们总是贪心地想一次看遍所有，可雪山之所以是雪山,就因为它不想被看全。
更后一天路过丹巴，没进去甲居藏寨，在路边一个碉楼下停了车，碉楼旧得掉渣，上面长满了草，像一位头发凌乱的老人，有个阿婆在楼下晒太阳，我冲她笑，她也冲我笑，然后继续眯起眼睛，我站在那儿，突然觉得这一路所有的颠簸、头疼、找不到厕所的窘迫,都值了。
回家整理照片，发现拍得更好的那张，是手机无意间在折多山垭口按到的——模糊的经幡，半个车头，还有一小片蓝天，高清的都没存,那张留着了。
川西小环线，不适合赶路，适合在某个没人的*角停下来，抽根烟，看云慢慢走，然后你就会明白，所谓的“此生必驾”，驾的不是路,是心里那个放不下的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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