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川西,把“旅行”改写成“去野一趟”**
很多人去川西,习惯把车停到观景台,下车、拍照、上车,一天就这么过去了,风景确实美,可总觉得那风景跟自己之间隔着一层玻璃,后来我试着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,用脚板底去量一量那些山路的坡度,才发现川西更带劲的玩法,根本不在于去了哪儿,而在于你怎么把自己“扔”进去。
第一条线,适合真的想出汗的人,从康定老城出发,别急着翻折多山,往雅拉乡的方向走,过了中谷村,路就开始变得不那么“规矩”了,柏油路面还在,但弯道明显多了起来,海拔爬升的坡度用腿来感受更直接,很多人不知道,从雅拉乡到红海子这一段,是很适合骑行和徒步结合的路段,沿途没有特别成熟的栈道,有些地方得踩着草甸或者碎石走,溪水声一直跟着你,走着走着,一抬头,雪山就从峡谷的缺口那儿冒出来。

我那次是推着自行车走的,骑一段、推一段,累不累?说实话,大腿后侧的肌肉在过了第一个大弯之后就开始发紧,但那种感觉特别实在,你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工作,心脏跳得又重又稳,风从垭口下来的时候,汗是凉的,人是清醒的,这跟坐在车里吹着暖风看雪山,完全是两种旅行,红海子本身不算大,但你要是从低处一步步走上去,看到那一汪水的时候,会觉得自己跟它之间是有交情的。
第二条线,位置稍微偏一点,在丹巴往党岭的方向,党岭现在名声起来了,但大部分人还是坐着当地人的摩托或者越野车进去,我劝你,到了党岭村之后,留出一天给葫芦海,从村子到葫芦海,单程大概七公里,爬升不小,前半段是泥巴路和树根交错的林子,后半段开始有石块和流水,这条路的妙处在于,它逼着你慢下来,海拔在那儿摆着,走快了胸口发闷,只能调整呼吸,盯着自己脚下那半步距离,一步、再一步。
路上会经过飞机坪,有片特别开阔的草甸,几匹马在那儿站着,也不理人,低头吃草,尾巴甩来甩去,你坐在石头上歇脚,能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,还有远处山谷里隐隐约约的风声,这种时候,什么烦恼都显得不太重要了,因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很纯粹的念头:还得往上走,海子就在上面。

到了葫芦海,别急着掏相机,先找块干爽的石头坐下,把汗擦一擦,把鞋带松开一点,湖水那种绿,我看过之后就很难形容,说蓝不蓝,说绿不绿,有点像把整个林子的颜色都揉碎了倒进去,阳光打在水面上,波纹一层推着一层,安静得很,那一刻你会觉得,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气喘吁吁、腿肚子发软,全值了。
回程下山,膝盖会有点酸,得侧着身子走,把手搭在树干上借力,脚掌陷进泥土里,那种松软又踏实的触感,是运动鞋底和大地之间更直接的对话。
这两条线,不建议纯新手一上来就试,也不建议一个人硬闯,更好有个伴,彼此照应,补给要带够,水、巧克力、雨衣,一样都别省,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,我曾在飞机坪遇到一场来去匆匆的冰雹,前后不过十几分钟,但足够让你领教高原的脾气。
说到底,川西的好,从来不只在于那些照片里金光闪闪的雪山和彩林,它好就好在,它能让你重新记起,原来自己的身体还可以这样用,原来风是这样的温度,原来走路本身就是一件这么痛快的事,如果你也觉得自己在格子间里待得太久了,挑个周末,去试一条腿能踩实的路,走完你会发现,风景只是赠品,真正带回来的,是那个还能喘着粗气骂自己“活该”却忍不住笑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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