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跑川西,喜欢把自贡当成一个过路站,成都出发一脚油门杀到康定,或者在雅安吃个鱼就打方向盘往泸定走,自贡?好像只是地图上夹在中间的一个地名,顶多落脚睡一觉。
我更初也这么想,直到去年秋天,因为折多山突降大雪,进藏的行程被硬生生按了暂停键,我被迫在自贡待了两天三夜,结果你猜怎么着?后来康定的日照金山我是看到了,但心里更惦记的,反而是自贡那几顿吃得我脑门冒汗的饭,和那些在老街上晃荡的、完全不用赶时间的下午。
所以今天这篇,我不跟你谈标准的川西大环线怎么走,就想认真说说,如果你也恰好被天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“困”在自贡,或者你本来就是冲着吃来的,该怎么把这两天过得值回油费。
先说住宿,别去什么新城区的高楼酒店,没意思,就住自流井老街附近,或者彩灯公园旁边的老牌宾馆,旧一点不要紧,关键是一下楼就是生活,我住的那家窗户正对着一排梧桐树,早上六点半,楼下锅盔铺子就开始飘猪油香,推开窗那股子混着花椒面的热气扑上来,人瞬间就饿了。

第一天别安排太满,上午去盐业历史博物馆,就那个西秦会馆改建的,建筑本身就是一绝,你站在天井里抬头看那些木雕,密密麻麻的,全是当年盐商们比富留下的心思,我那天碰巧遇到一个本地大爷在给孙辈讲凿井的故事,说他们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人会修井架、会辨卤水味道,现在小孩儿只晓得盐是超市买的,他说话带着很重的自贡口音,很多词我得连*带猜,但那个画面就特别真实。
中午这顿是重头戏,不用去网上排名前三的馆子,排队排到你怀疑人生,你搜“大安烧牛肉”或者“桥头三嫩”,找那种门口支着大锅、屋檐下挂满腊肉香肠的店,我进去完全是因为饿到走不动路,随便挑了家没招牌的,老板穿着油腻腻的围腰,问我几个人,我说就一个,他直接说那来个仔姜克猫儿,再来个素菜够了,克猫儿就是青蛙,自贡话,那盘菜端上来,红彤彤一片,仔姜丝和青红椒堆成小山,我吃到第三口就开始猛灌冰水,但停不下来,是真的停不下来,辣得你嘴巴里像有火在烧,可是那个鲜味又一直勾着你再去夹一筷子,更后我把米饭和着盘底的汤汁全刨了,老板过来收碗的时候笑了下,说外地的嗦?吃辣可以哦。
下午找个地方消食,可以去逛老街,不一定去那种统一修过的仿古街,我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叫高山井路的地方,两边全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宿舍楼,一楼开了各种修理铺、裁缝店、卖草药的,有家店门口摆了三口大缸,分别写着酸菜、豆瓣、酱油,一个老太太坐在旁边打毛线,我过去问酱油咋个卖,她说自带瓶子五块一斤,那个酱油颜色特别深,闻起来有豆豉发酵后那种厚重的酱香,我买了两斤装进矿泉水瓶里,回成都拌面用,香得很。
晚上可以安排个灯会,不过自贡的灯会其实要冬天过年期间更盛大,如果你是淡季去,灯会没开,也没关系,去沙湾吃夜宵,那一片的烧烤摊子一到晚上就是另一番人间,烤脑花、烤鼻筋、烤黄喉,还有自贡特有的烤饺皮,我点了一把烤鼻筋,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冒油,咬下去脆中带糯,辣椒面裹着孜然,一口下去整个人都通透了,旁边桌坐了几个从宜宾骑车过来的年轻人,喊了冰粉和凉虾,嘻嘻哈哈聊着路上的烂路和摔跤的事,我听着听着,觉得自己这趟被迫停留也没那么糟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去喝一碗盐都人家的豆花饭,点一碗热豆花,配一碟加了郫县豆瓣和油酥海椒的蘸水,再来一碗沥米饭,豆花用筷子挑起来颤颤巍巍,往蘸水里打个滚,往嘴里一送,那个嫩、辣、鲜、香混在一起,三块钱的早餐吃出了人间至味。
临走前,我去了趟江姐故居,那天天气有点阴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,站在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,想起前一天吃的那碗火辣辣的仔姜克猫儿,突然觉得四川人不只是嘴巴厉害,骨子里都有股子倔劲。
你看,我没去什么著名景点,没拍什么大片,但自贡这两三天,硬是在我的川西记忆里凿出了很深的一块位置。
下次你再设计川西路线的时候,别只盯着雪山和海子,把自贡放进去,哪怕就一天一夜,你的胃会记住这个地方,比你的相机记得还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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