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川西,大家张口就是康定、新都桥、稻城亚丁，不是不好，是太挤了，直到上个月，我从绵阳开车出发，走了条本地老驴友嘴里念叨的“小环线”，才觉得以前那些路都白赶了。
先说个大概：绵阳—北川—平武—白马王朗—九寨沟县—松潘—茂县—北川—绵阳，全程九百多公里，五天四夜，不赶路，每天睁眼就是山、水和寨子。
第一天从绵阳出发,别急着上高速，走老北川方向，路过擂鼓镇，路边有卖枇杷的，五月中旬刚好，甜得粘手，中午到平武县城，找一家叫“孟不比”的馆子，吃碗荞面，再点份腊排骨炖萝卜，汤能喝三碗，平武的江边有个报恩寺，号称“深山故宫”，斗拱繁复得让人脖子酸，门票不贵，进去转转，值。
真正的高潮在第二天,从平武往王朗走，路面好得不像话，但弯多，新手慢点，王朗自然保护区今年重新开放了一部分，人少得可怕，栈道上走半小时遇不到一个人，冷杉林里苔藓厚得能当床垫，溪水是奶绿色的，因为矿物质多，有个叫“竹根岔”的地方，能看到雪山倒映在海子里，风一吹，整个画面皱成一幅揉过的蓝绸子。
第三天从王朗出来,直接开去九寨沟县，但别进九寨沟景区——除非你想看人海，去县城边上的“甲勿海”，当地人才晓得的野海子，没有门票，只有几个钓鱼的老头，水色比九寨沟还深邃，像谁把一缸蓝墨水倒进了山谷，晚上住九寨沟县，吃一顿烤藏香猪，肥肉烤成半透明，蘸辣椒面，咬下去油在嘴里炸开，那一刻觉得人间值得。
第四天往松潘走,路上会经过川主寺，这里有座红军长征纪念碑，金灿灿的，在雪山脚下特别扎眼，松潘古城墙保存得不错，傍晚光线更好，城墙泛着青灰色，城楼下有卖青稞饼的大娘，五块钱一个，掰开还冒热气，晚上可以住古城里的客栈，木地板咯吱响，隔壁可能有游客在唱跑调的《青藏高原》。
更后一天从茂县绕回来,会路过叠溪海子，那是个地震形成的堰塞湖，湖底沉着一座1933年的古镇，水太清了，清得能看见水下的旧木梁，站那儿别说话，风从峡谷灌过来，像有无数人在叹气，中午在茂县吃牦牛肉火锅，肉块大到要站起来捞，下午一路下坡回绵阳，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山里的风。
这条线更舒服的地方在于,它不完美，路面偶尔有落石，信号断断续续，有些观景点连护栏都没有，但正是这些“不完美”，让人觉得是在旅行，而不是被景点投喂，如果你受够了人挤人的川西，哪天从绵阳出发，试试这条路，记得把车窗摇下来，山风会教你重新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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