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一后想去川西,有没有那种不用花钱,但风景又很能打的地方?”
我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,川西这个地方,说实话,你只要离开主干道,随便往哪条岔路*进去,都够你逛上半天,但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,我只好老老实实把自己上月跑的那几个不要门票的点,从手机相册里翻出来整理给他。

先说塔公草原往八美方向走的那一段,别急着进什么景区,就顺着路开,左边是草原,右边是雅拉雪山,五月的草还没完全绿透,是那种黄绿黄绿的颜色,风一吹,一浪一浪的,路边会有藏民停着摩托车卖酸奶,拿小塑料碗装着,上面撒点白糖,五块还是八块一碗,记不清了,你就蹲在路边喝,牦牛从你身后慢悠悠走过去,尾巴甩两下,那感觉,比坐观光车舒服一百倍。

再往南,道孚和丹巴之间的那条山沟,我叫不出它准确的名字,当地人管那一带叫“牦牛谷”还是“热水塘”来着,反正你看到路边有野温泉就停车,水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,硫磺味不重,温度刚刚好,水潭子不大,能坐三四个人,边上有当地人放着的木瓢,那天我泡完脚坐在石头上抽烟,对面山腰上几户人家的炊烟升起来,慢慢散在峡谷里,那一刻你会想,生活要是一直这样多好。

还有理塘城外的一片山坡,在长青春科尔寺后面,不要门票,连个指示牌都没有,我是跟着几个转经的老阿妈走上去的,五月的理塘早晚还是冷,但中午太阳一出来,晒得人睁不开眼,山坡上全是经幡,旧的新的叠在一起,风吹得哗哗响,坐在那儿能看见整个理塘城,小小的,窝在山坳里,城边上一条公路笔直地伸向毛垭草原的方向,我当时脑子里就一句话:原来天可以这么近。
说到毛垭草原,五月初去的时候,草还很短,像刚剃了头的少年,但恰恰因为草短,天地显得特别开阔,海子山垭口下来那段路,路边有牧民的帐篷,黑牦牛做的帐篷,门口堆着牛粪饼,有个藏族大叔招手让我去喝酥油茶,我以为要钱,结果人家说:“天气冷,喝一点嘛。”我给了他一包烟,他笑得满脸褶子,回赠我一把炒青稞。
哦对,还有一个地方差点忘了,就在新都桥往九龙方向,不晓得该不该叫它“莲花湖”,当时我看地图,卫星图上有一片蓝蓝的小湖,就试着开进去,路是泥巴路,**洼洼的,开了一小段就不敢再往里了,但就那一小段,看到两边松树上挂满了松萝,灰绿色的,像老头的胡子,光线从树缝里漏下来,落在路上,像碎银子,这种景色,收门票的景区里,反而见不到。
所以你看,川西的五月,风景是一点一点醒过来的,那些不花钱的地方,往往更有惊喜,旅行的意义,原本就不在门票上印着的那个入口,而在你摇下车窗、迈出脚步的那个瞬间,好了,我去给朋友回消息去了,就一句:别问了,带上厚衣服,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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