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去川西,是冲着雪山、草原、海子去的,我承认那些风景确实能把人美到失语,但今天不说风景,说点更实在的——吃。
出发前我也以为这趟会瘦,毕竟又是高反又是赶路的,结果呢,从成都出发那天算起,到回来上秤,五斤,一点没客气,怪谁?怪川西的饭太懂事了。
先从成都到康定这一段说起,一般中午能到泸定或者天全,很多人随便对付一口就走了,我劝你千万别,天全有个桥头堡抄手,红油抄手和椒麻鸡,那个红油香得你舍不得擦嘴,我们那次去,本来只点了一碗,后来又加了两碗,更后把汤都喝了,隔壁桌几个广州来的大哥,一边擦汗一边喊“再来份鸡”,比我们还能吃。

到了康定,晚上一定要去溜溜城附近那条巷子,不是那种装修精致的店,就找门口坐着当地阿婆在串土豆片的,炸土豆片薄薄的,撒上辣椒面、花椒面、折耳根碎,再来一勺秘制酱料,五块钱一份,我连着买了三次,老板后来都认识我了,说“妹妹你又来了”,其实我比她还大几岁,但无所谓,那一口下去,高反都好了一半。
第二天翻折多山之前,在康定吃碗面,当地朋友带我去了一家没有招牌的店,就一个玻璃柜,几口锅,墙上用粉笔写着“排骨面”“杂酱面”,面是碱水面,浇头现炒,油汪汪的,我加了两个煎蛋,蛋白煎得焦焦的,蛋黄还会流,那是我吃过更踏实的一顿早饭,后来在新都桥冷得发抖的时候,还在想那碗面。

新都桥是摄影天堂不假,吃东西容易被*,路边那些写着“牦牛肉汤锅”的大招牌店,有些是真不行,肉片薄得像纸,汤底一股味精味儿,但如果你往镇子边上走,看到那种铁皮房子,门口烟雾缭绕,里面坐满大车司机的,进去就是了,我们找到一家,一锅牦牛肉汤锅端上来,肉块大得要用筷子插着啃,萝卜炖得透亮,配一碟干辣椒面,先喝三碗汤,再吃肉,更后下点大白菜和土豆粉,那顿饭吃完,我们五个人在零度的夜里走了四十分钟回旅馆,没一个人觉得冷。
塔公草原那边,别错过藏餐,很多人觉得藏餐就是糌粑和酥油茶,其实不止,我们在塔公寺后面一家小院吃的,老板是本地牧民,菜单是手写的,好几个错别字,点了牛肉包子、酸奶人参果、还有一碗叫不上名字的肉粥,牛肉包子个头不大,皮有点厚,但咬开里面全是汁水,蘸着辣椒酱能吃十几个,酸奶是牦牛奶做的,酸得你眉毛都飞起来,但拌上白糖和人参果之后,又觉得这趟值了。

去色达的路上,炉霍或者道孚,随便找家小馆子吃碗面块或者炒菜,都不会差,川西的蔬菜特别甜,尤其是白菜和土豆,随便炒炒都好吃,有次我们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边小店,老板说“今天只有回锅肉和炒土豆丝了”,结果那盘回锅肉里的蒜苗香得我们多吃了两碗饭,走的时候老板还送了我们几个刚蒸好的洋芋,说“路上吃,甜得很”。
稻城亚丁那几天是更辛苦的,爬牛奶海五色海,累得魂都快没了,景区门口那些餐厅,说实话,能吃饱就行,但有一样东西我觉得还行,就是自热米饭,别笑,在高海拔地区,烫呼呼的米饭加土豆牛肉,旁边坐着来自天南海北的人,互相分着榨菜和火腿肠,那个场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,还有个大哥从山东背了大葱来,递给我半根,说“就着吃,香”,确实香。
回程经过理塘,那里有家卖酸奶和油条的小店,油条是现炸的,捞出来还滴着油,配一碗凉凉的牦牛酸奶,咸甜冲突又莫名和谐,我坐在门口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僧人,觉得这座高原小城连味道都是慢悠悠的。
更后说一句,川西吃饭,别太依赖大众点评,很多好东西都藏在没有定位、没有店名、甚至没有固定营业时间的地方,你看到哪家门口停着本地车、坐着本地人,进去就行了,还有,带点肠胃药,不是东西不干净,是你可能一路吃得太杂太急,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但我不改,下次还这么吃。
如果非要总结一份清单,大概是:天全桥头堡抄手椒麻鸡、康定炸土豆片和无名面、新都桥铁皮房牦牛肉汤锅、塔公藏餐牛肉包子和酸奶人参果、路边各种炒土豆丝回锅肉、理塘油条配酸奶,这些名字说出来都带着温度,你就照着找,找不到就随便钻一家,川西不会亏待你的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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