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堆的川西,你还去吗?我反正刚挤回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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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,川西是背包客和风光狗心尖尖上的一个秘密,你翻开那些早期的游记,配图是几辆孤零零的越野车停在无人的海子边,文案写着“承包了整个秋天”,那时候的川西,冷冽、孤傲,风里都带着与世隔绝的味道,你要见它一面,得吃不少苦头。

现在呢?你要再说去川西“洗涤心灵”,朋友大概会白你一眼,回一句:“你是去洗涤的,还是去下饺子的?”

我这次出去,就是去当了一回“饺子”,出发前,我还天真地抱有幻想,想着错开国庆正日子,请了几天年假,总能捡个清净的尾巴吧,事实证明,我还是太年轻,低估了全国人民对于“诗和远方”的统一行动力,车子刚*上318国道,心就凉了半截,不用看导航,那延绵几公里、闪烁着刹车红灯的铁流,就是更精准的路线图,从康定开始,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停车场,所有车都在以比蜗牛还慢的速度,一寸一寸地往上拱,歌里唱“跑马溜溜的山上”,我看到的是一溜溜的车,亮着血红的尾灯,把夜晚的康定映得比白天还热闹。

折多山,这进藏第一关,如今也成了“堵车第一关”,海拔四千二百多米的山口,白塔和经幡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,但背景音换成了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和人们的喊叫声,你想拍一张只有风景没有人的打卡照?除非你有无人机飞到五百米开外,或者后期修图技术出神入化,能把密密麻麻的人头P成一片片小野花,停车场里,人们像变魔术一样从后备箱拿出各种装备,有人甚至摆开了折叠桌椅,在寒风中吸溜着自热米饭,场面既壮观又有点荒诞,我靠在车边,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,心里那团对“圣地”的敬畏感,忽然就被高原上的冷风给吹散了,它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屏息凝神去仰望的雪山,倒更像是个热闹的大集市,我们这帮千里迢迢赶来的人,就是赶集的主力军。

扎堆的川西,你还去吗?我反正刚挤回来-第1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更让我感到一种奇妙反差的是塔公草原,你想象中,是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辽阔与苍茫,现实是,你想找一个能和雅拉雪山合个影的角度,得先排队,姑娘们赤着脚,提着鲜艳的长裙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对着镜头努力摆出云淡风轻的表情,她们的爱人、朋友则在一旁蹲着、跪着,举着手机找各种刁钻的角度,嘴里还不停喊着“头低一点!”“纱巾再甩高一点!”,几十米开外,就是另一个同样在搔首弄姿的拍照团队,大家互不干扰,又彼此较劲,共同构成了一幅当代“塔公草原行乐图”,牧民的马匹生意好得不得了,一匹马一天不知道要跑多少个来回,累得直打响鼻,我看着那匹眼神疲惫的白马,和它身后那个穿着藏袍、正用手机收款码收钱的小伙,忽然觉得,我们以为的“异域风情”,可能不过是日复一日的“营业”。

去稻城亚丁那天,更是把这种体验推向了极致,为了看一眼牛奶海,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四千多米的海拔上爬了近五个小时,那不是什么漫步,那是一场修行,一场和自己的身体、以及别人的身体作斗争的修行,狭窄的山路上,上山的人和下山的人挤作一团,登山杖差点戳到别人的脸是常有的事,走一步,歇三秒,喘得像条离水的鱼,当我终于浑身泥泞地站在那片碧蓝色的海子前时,坦白讲,我的第一感觉不是震撼,而是一种巨大的解脱和麻木,身边全是人,他们欢呼,他们自拍,他们把带来的各种道具一一摆开,那汪传说中的“蓝色眼泪”,就那么静静地嵌在那里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每日上演的喧嚣,它在看我,我也在看它,我们之间隔着数不清的后脑勺,我忽然觉得,我好像不是在探索什么秘境,我只是完成了一个KPI。

后来我索性放弃了赶路,把车开下主路,随便*进一条没有名字的小路,世界瞬间就安静了,那里有溪流穿过草甸,有牦牛在安静地吃草,有一座小小的寺庙,屋顶闪着金光,一个老阿妈坐在门口转着经筒,对我笑了笑,那一刻,没有排队,没有打卡,没有朋友圈九宫格的负担,我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远处的雪山,吹了很久的风。

那一刻,我才觉得自己真正到了川西。

你问我扎堆的川西还去不去?我想说,关键在于你想得到什么,如果你奔着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而去,就要做好看“人山人海”的心理准备,那也是一种风景,一种热闹的、充满生命力的、甚至有点超现实的风景,但如果你想寻找的是那份原始的、能让你内心安静下来的力量,那可能需要绕一点点远路,或者,干脆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坐下来,发发呆。

那些被全网吹爆的景点,也许真的很好,但当一个地方被赋予了过多的符号和期待后,它本身的样子,反而模糊了,而旅行更本质的快乐,可能就藏在一次偏离导航的意外里,下次再去,我大概连攻略都懒得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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