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川西回来,晚上躺在床上整理相册的时候,我承认我很没出息地骂了句脏话——四千多张照片,张张都能当壁纸,这还怎么选?朋友问我川西值不值得去,我说你先看看我这四天是怎么过来的,受不受得了再说。
第一天,成都出发,直奔康定,出发前我还跟同伴吹牛,说自己在健身房练了三个月,高原反应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,结果车过二郎山隧道,海拔爬到两千多的时候,我说话的声音就开始变小了,到了康定城里,下车那一刻,腿软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体测,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,康定情歌广场上有人在跳锅庄,藏族的阿姐们转着圈,红扑扑的脸蛋跟苹果似的,我当时就在想,人家跳一晚上都不带喘的,我怎么走两步就要扶着栏杆坐下,晚上住在康定老城,客栈老板端来一壶酥油茶,说喝了能缓解高反,我捏着鼻子灌下去半壶,咸咸的,带着奶腥味儿,说不上好喝,但半小时后确实舒服了不少。
第二天翻折多山,这才是重头戏,盘山公路绕得人头晕,车窗外面就是悬崖,我**抓着扶手不敢往下看,海拔四千二百米的垭口,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白塔下面有人在磕长头,我穿着羽绒服还冻得直哆嗦,掏出手机想拍两张照片,结果风太大,手一直在抖,拍出来的全是糊的,但你说怪不怪,站在那个地方,看着远处的贡嘎雪山露出半个身子,前面是望不到头的盘山路,那一刻真的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,不是文艺青年矫情,是真的安静,只剩下风声和经幡翻动的声音,下到新都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,光影确实美得不真实,白杨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藏式民居散落在河谷边上,那种安详的感觉,让人特别想把脚步慢下来。

第三天往塔公草原方向走,路上碰到一群牦牛横穿马路,司机只能停车等着,牦牛慢悠悠的,根本不把车当回事儿,一头小牛犊还停下来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“你瞅啥”,塔公寺的金顶在阳光下亮得晃眼,雅拉雪山就在远处静静立着,我在草原上走了大概两百米就喘得不行,只能坐下来看云,草原上有藏民在晒牛粪,晒干了码成整整齐齐的垛子,他们的生活就是这样,简单、直接、不跟你绕弯子。

更后一天去四姑娘山双桥沟,坐观光车进去的时候,两边全是高耸的雪山和原始森林,有个东北大哥坐我旁边,全程都在喊“哎呀妈呀这也太美了”,他喊了一路,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烦,因为他喊出了我的心声,四姑娘山像个害羞的姑娘,云遮雾罩的,等了快一小时才露出半个山尖,但就那半个山尖,已经让我觉得值回票价了。
下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川西这种地方,照片拍得再多,其实都差点意思,那种站在四千多米的地方大口喘气的感觉,那种风吹在脸上生疼的冷,那种被雪山和草原包围的渺小感,是任何设备都记录不下来的,你得自己去,亲自去喘不上气,亲自去腿软,亲自去看看那些磕长头的人眼里的虔诚。
回来后我跟朋友说,去川西吧,别做太多攻略,也别把期望值拉得太高,因为攻略做得再好,真到了那儿,那些意料之外的狼狈和惊喜,才是你会记一辈子的东西,反正我这四天,上山喘气、下山腿抖、被牦牛鄙视、喝不惯酥油茶,但你要是问我明年还去不去,我肯定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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