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里呆久了,真的会忘了天可以这么蓝。
这话说出来矫情,但事实就是如此,上个月,我终于把那趟拖了两年的川西行给安排了,两年啊,工作换了一茬,生活里鸡零狗碎的事情一件接一件,去川西的计划一推再推,直到有天加班到半夜,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表格,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,第二天就请了年假,收拾了个包,天亮就出发。

落地成都租了车,直接往康定方向开,过了雅安,隧道一个接一个钻过去,等钻出二郎山隧道那一瞬间,像是被人猛地掀开了眼前一块灰布,天蓝得扎眼,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,路边的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原来我憋了这么久的气,终于在这儿呼出来了。
先说折多山吧,不到折多山不知道什么叫“眼睛在天堂,身体在地狱”,海拔4298米,我自信满满地往上走,觉得自己平时健身,这点高度不算什么,结果没走几步就开始喘,心脏咚咚咚地跳,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,垭口风大得能把人吹歪,我裹紧冲锋衣,看着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白得晃眼,默默掏出了便携氧气瓶,旁边一个藏族阿妈看我那怂样,笑着递过来一杯酥油茶,说喝了就好了,那茶咸咸的、油油的,味道说不上来,但确实暖到了胃里。
翻过折多山就是新都桥,都说它是“摄影天堂”,但我觉得这个称呼把它说窄了,它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景点,就是那些散落在河谷边的藏式民居、悠闲吃草的牦牛、清晨缠绕在山腰的雾气,组合在一起,莫名让人觉得舒服,我在那儿住了一晚,客栈老板是个辞职来这里开店的成都人,晚上我俩坐在院子里喝啤酒,他说,城里人攒了一辈子的钱买一套鸽子笼,不如在这儿看一辈子雪山,我嘴上说你这太理想化了,心里却默默算了一下银行卡余额。
塔公草原是我这趟更喜欢的地方,不是因为它有多壮观,恰恰相反,它很安静,草原尽头是雅拉雪山,山顶终年积雪,像一朵开在天上的莲花,我骑着马慢慢走,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,远处的塔公寺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光,牵马的藏族小伙叫扎西,十九岁,普通话带着口音但很爱聊天,他说他去年去成都打工,干了三个月就回来了,“楼太高了,看不到天”,我突然觉得,也许不是我们离开了自然,是自然一直在那里,我们选择回来或者遗忘。
色达是临时决定去的,本来不在计划内,但新都桥碰见一个背包客说那儿值得一看,我就改了路线,到了之后,整片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红房子,像红色积木一样堆叠在谷地里,那种视觉冲击力没法用语言形容,坛城周围转经的人络绎不绝,空气里飘着煨桑的烟气,我站在那儿,看着眼前的一切,突然觉得那些在城里让我焦虑得睡不着觉的事情,房贷、业绩、人情世故,在这里变得轻飘飘的,像高原上的一缕烟,散了就散了。

稻城亚丁是重头戏,也是体力消耗更大的地方,从洛绒牛场往牛奶海爬,海拔从4100多米上升到4600米,五公里的路,我走了将近四个小时,走到一半真的很想放弃,喘不上气,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是煎熬,但当你终于看到牛奶海那一汪蓝绿交错的湖水,被三座雪山环抱着的时候,什么累都值了,那种蓝,不是滤镜能调出来的,是大自然更奢侈的配色,我在湖边坐了半小时,什么也没想,就只是看着,发呆。
海螺沟的冰川倒是让我有点意外,本以为能看到那种壮观的冰舌,结果坐缆车上去,冰川上覆盖着碎石,灰扑扑的,不够纯粹,但周边原始森林里的空气好得不像话,深吸一口,感觉肺都被洗干净了。
四姑娘山我是作为更后一站去的,选了双桥沟,坐观光车进去,一路雪山、草甸、海子交替出现,层次丰富得不像话,沟里的红杉林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,有几棵枯木倒在湖水里,反而成了一道特别的景致,一个游客说这树*了可惜,但我觉得,自然的法则就是如此,生老病*,枯荣交替,不需要人去定义什么是好什么是坏。
木格措的杜鹃花六月底开得正好,满山遍野的花海,配上远处的雪山和湖面,色彩浓烈得不像真实世界,我在湖边栈道上走了很久,遇见一对老夫妻,七十多岁了,背着相机慢悠悠地拍照,老爷子说他们退休后每年都来川西一次,“趁还走得动,多看看”,那一刻我突然羡慕起这样的晚年生活。
更后一站是丹巴藏寨,那些建在山坡上的碉楼和民居,错落有致地分布着,和背后的群山融为一体,我在村子里闲逛,看见几个老人在树下打牌,小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,空气里飘着炊烟的味道,这种烟火气,和城市的烟火气不一样,它有根,扎在土地里。
回程的飞机上,我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,雪山、草原、海子、经幡,每一张都美得像壁纸,但我知道,回到格子间之后,这些东西会慢慢变成手机相册里的一排缩略图,被新的工作消息和待办事项挤到角落里去,川西治好了我的“精神内耗”吗?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,但至少在那几天里,我不用去想KPI、不用回工作微信、不用焦虑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。
这就够了,生活嘛,不就是靠这些喘息的片刻撑下去的,川西还在那儿,雪山还在那儿,等哪天又觉得闷了,再去就是了。
标签: 川西高原10大景点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