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川西这件事,说来也是冲动,上周二晚上刷到一张照片,贡嘎雪山在金黄色的夕阳下闪着光,我当时就从床上弹起来给媳妇说,走不走,就这周,她以为我疯了,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疯,但谁还没个说走就走的梦呢,周五请了半天假,把帐篷睡袋往车后备箱一塞,就这么上路了。
说实话,出发前我连具体路线都没定,就大概瞄了一眼地图,想着到哪儿算哪儿,现在回想起来,这种毫无规划的旅行,反而更有意思,但代价就是,在折多山垭口,我真的差点交代在那儿了。
从成都出发是下午两点,一路高速到了康定,说实话这段路没啥好说的,就是使劲开,到康定已经是傍晚,那个情歌故里的牌子立在那儿,我想起十几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傻乎乎地在那拍照,现在看完全没感觉了,康定城里乱糟糟的,到处都在修路,灰尘大得跟工地似的,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就开始翻折多山,这才是这趟旅程真正开始的地方。
折多山这个名字起得真没毛病,弯弯曲曲的山路绕得你怀疑人生,海拔从两千多一路干到四千多,你能明显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,耳朵开始嗡嗡响,我媳妇在旁边一直说慢点开慢点开,我嘴上答应着没事儿,其实脚底下踩油门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,到了垭口的时候,那个风啊,简直能把人吹飞,我下车想拍几张照片,刚推开车门就被风灌了个透心凉,手指头瞬间冻得跟冰棍似的,但那个景色,真的,我找不到特别准确的词来形容,就是站在那儿往下看的时候,突然觉得自己特渺小,那些云就在你脚底下飘,远处的雪山白得晃眼,那一刻你会忘了刚才开车的恐惧,觉得值了。

然后问题就来了,我可能在垭口太激动了,又蹦又跳的,完全忘了高反这回事,等重新上车往下走的时候,头突然开始疼,太阳穴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,然后胃里翻江倒海,我跟媳妇说不行我得靠边歇会儿,结果车一停我就吐了,那种感觉怎么说呢,就像喝了一斤白酒之后被人往脑袋上套了个塑料袋,又闷又晕又想*,在路边蹲了快二十分钟,喝了点热水,才稍微缓过来,后来我才知道,在折多山垭口不能太嘚瑟,得慢慢走慢慢动,像我那样下车就乱跑,纯粹是自己找*。
过了折多山就进入新都桥了,说实话,新都桥秋天是真漂亮,那些杨树叶子金黄金黄的,阳光打在上面透亮透亮的,藏族民居散落在山谷里,炊烟袅袅的,随便拍一张都能当桌面壁纸,但我当时高反的后劲还没过,整个人昏昏沉沉的,都没怎么好好欣赏,中午找了家藏民开的饭馆,点了牦牛肉汤和糌粑,老板是个特别热情的藏族大叔,看我脸色发白,还给我倒了杯酥油茶,说喝了就好了,那酥油茶咸咸的,有点膻味,但喝完确实暖和了很多,大叔说他在这儿住了快六十年,每年都能见到我这种高反严重的游客,有些人直接就折返回康定了,根本没继续往下走,我心想那我也太亏了,咬牙也得往前走。
从新都桥往塔公草原去的路上,我的状态才慢慢恢复,塔公草原那个地方吧,你要说它多特别也不是,就是一大片草甸子,远处是雅拉雪山,但那个氛围很舒服,我们到的时候是下午,阳光正好,几个藏族小孩在草地上踢球,牛群慢悠悠地晃着,整个画面特别安静,我在那儿坐了大半个小时,就发呆,什么也没想,平时在城市里根本不可能这么干,总觉得时间得用来做什么正经事,但在那儿坐着就觉得,发呆就是更正经的事。

晚上住在塔公附近的一个小客栈,老板是成都人,在这边开了五六年店了,吃晚饭的时候他跟我聊天,说你运气好,这两天天气不错,上周连着下了好几天雨,那些游客来了一脸失望,我心想旅行这事儿真看命,同样的路线,不同时间来,体验天差地别,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,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芝麻,银河都能隐约看到,那种震撼是在城市里永远感受不到的。
更后一天我们去了墨石公园,就是这两年网上特别火的那个,石头全是灰黑色的,长得很像科幻片里的外星球,确实挺奇特的,但说实话,人太多了,全是拍照打卡的,那种感觉就变了味,我更喜欢路上的风景,那些不知名的山坡,那些路边的野花,那些偶遇的牦牛群把路堵住你只能慢慢等它们过去。
回成都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,川西这地方到底有什么魔力,让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跑过去,我觉得可能是它让你觉得,生活还有另一种可能,不是朝九晚五,不是房贷车贷,而是在雪山和草原之间,你只是一个渺小的过客,那些平常烦恼的事情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,这种感受可能持续不了多久,一回到城市就被打回原形,但有那么几天,你真的觉得自己是自由的。
这趟三天跑下来,身体是真的遭罪,但心里是真的爽,如果下次再去,我一定在折多山垭口老老实实的,再也不瞎蹦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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