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川西跑了快十年，我算是把那些大巴能到的地方都走腻了，说实话，每次写那些热门景点推荐，心里都有点发虚——那些地方是漂亮，可你去我推荐，大家挤在一起拍同一个角度的照片,有什么意思呢？
我今天要聊的，是大巴到不了的地方，没有固定的班车，没有排着长队的游客，甚至有时候连信号都没有，去这些地方得自己开车，或者找当地人带路，但只要你愿意折腾一趟,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第一个地儿，是理塘往西走的一个山沟，当地人叫它“嘎瓦错”，说实话这名字还是我拼着记忆写的，藏语的音译，网上甚至都搜不到，那次我跟着一个挖虫草的藏族大哥走的，车子开到没路了，他指了指前面一片乱石堆说：“走过去就到了。”我穿着旅游鞋，背包里就带了两瓶水，结果走了将近两个小时——其中有一段坡陡得我都得手脚并用，可当我翻过那道山梁，看到一汪碧蓝的湖水躺在雪山脚下的时候，我承认我骂了一路的脏话都值了，水清得能看到水底的白石头，温度凉得刺骨，就我一个人坐在那儿发了半小时呆，没人催我拍照,没人喊我让开位置。
回来我跟朋友说这事，他们问我怎么去，我说你只能自己开车到理塘，然后找个本地人问“往西那条路，走到头*进沟里，看见白塔再往前开半小时”，就这描述，我自己都觉得挺*的，但这就是川西这些秘境的样子——你跟它没有太多约定,去了就靠运气。
还有一处，在丹巴往莫斯卡去的路上，很多开车的朋友会走这条路去莫斯卡看土拨鼠，这个我知道网上很多人推荐，但我要说的是半路上一个岔口，不起眼的很，路边也没个指示牌，我第一次走那条岔道是因为想找个地方上厕所，结果车颠了二十多分钟，到了一片废弃的藏寨，那些房子有些已经塌了三分之一，木头门框上刻满了我看不懂的经文，时间久了被风吹得很柔和，摸上去滑滑的，寨子外面有一条结了薄冰的小溪，另一边整片整片的高山草甸，牦牛在远处慢悠悠地走，像是电影里的远景，我觉得那里以前一定住着人，可能后来搬迁了，现在就只剩下时间陪着这些老房子，我在那儿待了一个下午，翻了一个老旧的转经筒,转了好几圈。
你说，这种地方，大巴怎么可能去呢，大巴是为了服务大部分人设计的，它追求的是效率和安全，得走大路，得停规整的停车场，但我总觉得，川西更迷人的那些角落，恰恰就在大巴开不进去的小路上，可能窄得只能过一辆车，旁边就是悬崖，或者石子路颠得像在给人做按摩，开完一趟车感觉骨架都松了，但就是在这种路上，你才会遇到真正的野花、听不懂的歌、路边蹲着吃饭的牧民，他会对你笑一笑,然后继续嚼他的糌粑。
我不是说那些有大巴到的地方不值得去，稻城亚丁漂亮，色达佛学院震撼，这谁都得认，但如果你问我想去一个能安静坐着、感觉这世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，那我肯定不会告诉你那些名字，我会说，车开起来，往那些导航上显示“村庄”或者什么都没有的小路*，找不到就对了,找到了就是赚到。
今年秋天我还打算再去一趟川西，专门找一条新路，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，但我总是觉得，方向盘在自己手里的时候，路就在你脚下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*角会遇到什么，可能塌方了调头，可能找到一片没人去过的草甸，也可能只是遇到几头傻乎乎的牦牛挡在路中间,你也只能停下来等它们慢慢走。
这才是我理解的川西旅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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