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走这趟川西自驾之前,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,网上攻略铺天盖地,全是“此生必驾”“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”这种话,看得人热血沸腾又有点慌,但真当我踩下油门,沿着318国道一路向西的时候,才发现——那些屁话,还真不全都是夸张。
我的路线其实挺俗的,就是经典的小环线加一点折多山以南的延伸:成都出发,第一站康定,然后新都桥、塔公、八美、丹巴,更后绕回四姑娘山,再从映秀回成都,六天,一千多公里,听着不长,但川西的路嘛,懂的都懂,弯多海拔高,一天开个两三百公里就跟打了场仗似的。
第一天到康定的时候,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,满大街的火锅店和《康定情歌》的背景音乐,说实话挺商业的,但你要真往老城里钻,沿着折多河往上走,那种高原小城特有的湿漉漉的凉意,加上河水的轰鸣声,还是能让你瞬间沉下来,我住的那家青旅老板是个退伍兵,说话嗓门大,但人特实诚,晚上端了碗酥油茶给我:“小伙子,明天翻折多山,别开太快,高反这东西,你越怕它越来。”
结果第二天,我就在折多山垭口喘成了狗,海拔4298米,风大到能把人吹成傻逼,我扶着车拍了张照,笑得比哭还难看,但回头看那弯弯曲曲的山路和远处连绵的雪山,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往这儿跑,有些景色,你从屏幕里看和亲眼站那儿看,完全是两码事。

新都桥那段,摄影圈的人说得多了,什么“摄影家的天堂”之类的,但我实话实说,你要是冲着那种网上修得跟油画一样的照片去,大概率会失望,新都桥的美,是那种得靠眼睛去抓、靠心里去补的,尤其是傍晚,光线软下来,打在那些藏式民居和白杨树上,光影一交错,还真有那么点意思,我当时停车在路边抽了根烟,旁边一个放牛的老大爷冲我咧嘴笑,露出缺了几颗的牙,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,他回了我一句藏语,我一个字没听懂,但感觉比任何欢迎词都暖。
丹巴那段,我走了点弯路——本来想去甲居藏寨,结果导航抽风,把我带到了中路藏寨,但歪打正着,人少,安静,寨子里的老阿妈还主动招呼我去她家喝茶,她家院子种满了格桑花,风一吹,整片都在抖,像在跳舞一样,我坐在那儿,喝着她自己熬的酥油茶,配着青稞饼,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:妈的,这才叫生活啊,我之前在城里天天赶稿子、盯数据、跟甲方吵架,那算个什么事儿?
四姑娘山是更后一站,说实话,走到这儿我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,但当你真站在猫鼻梁那个观景台,看着幺妹峰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你面前的时候,还是会被震撼到,那天天气好,山顶的雪被阳光照得发蓝,像块巨大的宝石悬在头顶,我旁边一个大哥带着他七八岁的儿子,小孩冲着山大喊了一声,回声在整个山谷里荡了好几秒,我居然也跟着喊了一嗓子,喊完自己也笑了——都他妈三十好几的人了,咋还跟个小孩似的。
这趟六天跑下来,说实话,挺累的,每天开车四五个小时,吃饭有一顿没一顿,晚上躺床上脑袋嗡嗡响,但你说值不值?值,不是说景色有多牛逼——当然确实也牛逼——而是那种在路上、在风里、在不确定中的感觉,是在城市里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。
对了,有几个事儿得提醒一下想去的朋友:第一,别信天气预报,川西的山里说变就变,冲锋衣和帽子是必须的;第二,葡萄糖口服液比红景天管用,亲测;第三,路上遇到牦牛群别按喇叭,它们脾气比你还大;第四,也是更重要的——带够现金,有些地方信号差到连微信支付都打不开。
更后说一句,川西这地方,别指望一次把它走完,你以为你完成了一条路线,其实只是打开了它的一个小角,剩下的,留给下次,而我,已经在琢磨什么时候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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